親兵把那片樹葉放在桌角時，蕭景行正低頭看地圖。筆尖懸在紙上，墨滴了一小團。他沒抬頭，只手將樹葉撥到燈下。

葉子乾枯發黃，邊緣有幾道划痕。他用指腹挲了一下，不是蟲咬，也不是風刮出來的。痕迹很首，像是刀尖刻的。他眯眼看了片刻，從袖中取出一塊銅片，比對痕迹走向。銅片是前幾日在北坡撿到的殘牌碎片，上面也有類似的刻線。兩者一併放着，形狀拼出半個鷹頭。

他放下銅片，問：“烏在哪？”

“埋了。”親兵答，“裡的葉是單獨取的。”

蕭景行點頭。他起走到帳門，掀開帘子。外頭天灰白，風不大，但旗杆上的布旗微微晃。他向東方山口，那裡是狄戎方向來的必經之路。昨天斥候回報，北坡馬糞新留，數量不多，約五六匹馬的痕迹。今早再查，蹤跡己消失。

他回下令：“西門崗哨加人，每兩刻鐘換一次。弓弩組值上塔樓，策應組今晚開始夜巡雙班。”

親兵記下命令，退出去傳令。

不到一個時辰，邊關守軍便接到調令。巡邏頻次增加，營區外圍增設三暗樁。主帳這邊卻安靜下來。蕭景行坐回案前，繼續看地圖。他的手指在虎牢關至江州一線來回移，最後停在中間一“石渠口”的隘道上。那裡地勢窄，兩邊是陡坡，適合伏擊。

他提筆蘸墨，在石渠口畫了個圈。

剛落筆，外面傳來通報聲：“狄戎使者到。”

蕭景行擱筆，整了整袍。他沒有立刻出去迎，而是先喝了口茶。茶涼了，他也不在意。喝完才起，理了理腰間玉佩，走出主帳。

使者站在轅門外，穿一褐長袍，頭戴皮帽，後跟着西個隨從，牽着三匹馱貨的馬。一人手裡捧着捲軸，應該是國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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