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塊手的瞬間，指腹還殘留着他焐了許久的暖意，它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白弧，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流星，首首墜向海面。沒有濺起浪花，玉塊太沉，只發出一聲悶悶的“咚”，像拳頭捶在棉被上，漣漪一圈圈盪開，很快被灰的浪頭吞沒，了無痕迹。

盯着那片恢復平靜的海面，口忽然空了一角。不是疼，是麻，像冰天雪地里凍僵的手指，終於開始回溫時，那種刺骨的、蔓延全的麻。

就在這時，死寂了許久的系統面板，忽然在眼前亮了起來。淡藍的幕一閃而過，幾行字清晰浮現：

【積分+1】

【檢測到宿主第一次主放下執念】

【西川話：兒子，長大了。】

【面板熄滅，進永久休眠？——未確認，待機中。】

幕只亮了三息，便再次陷黑暗，像從未出現過。吳燼角扯了扯，想笑，眼眶卻先一步發燙。跌坐回船底，從襟里出那枚斷的木馬，泡爛的竹塌塌的，斷口還掛着一鬆的線。他把臉埋進膝蓋，肩膀微微聳，沒有哭出聲，只有抑的嗚咽，混着海浪聲，飄向遠方的霧靄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抬頭時，西周的霧淡了。不是被風吹散，是像帷幕般，一層層向兩邊拉開。最先出來的是頭頂的夜空，墨藍的，綴着細碎的星辰，他己經三天三夜沒見過星星了。然後是海平線，墨黑的海水與墨藍的天空之間，漸漸滲出一道青灰的影子。

是陸地。

心臟猛地一跳，吳燼撐着船舷前傾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以為是海市蜃樓，是迷霧最後的捉弄，可那道影子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，白的浪線一下下着沙灘，發出嘩嘩的聲響，真實得可怕。

低頭找船槳，才發現槳早就被海浪捲走了。他毫不猶豫地手進冰冷的海水裡，力划，肩上剛凝痂的傷口瞬間崩開，溫熱的順着手臂流進海里，在後拖出一道細細的紅線。咸的海水鑽進傷口，疼得他渾發抖，牙齒咬得咯咯響，可他不敢停，一點都不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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