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應了，彩雲提着手爐，小吉祥抱着食盒，披上暗斗篷，悄悄從角門溜了出去。

夜濃稠，唯有各廊下懸挂的預備明日用的明角燈散發著昏黃的暈，將婆娑樹影投在青石路上。

兩人穿花渡柳，影沒那片悉的黑暗夾道中。

瀟湘館，果然燭影搖紅。

黛玉並未卧床，只裹着件玉綾棉襖，斜倚在暖閣的貴妃榻上。

紫鵑坐在踏腳上，就着燈燭一件輕裘的系帶，雪雁則在一旁用小銚子咕嘟咕嘟煮着冰糖燕窩。

空氣里有淡淡的葯香和墨香，寂靜中着無形的繃。

“姑娘，好歹閉眼歇半個時辰也好。”紫鵑忍不住又勸，“明兒卯初就要起梳洗大妝，且有一整日的儀程，您這般不睡着，子怎麼吃得消？”

黛玉幽幽一嘆，將書卷擱在膝上：“闔府皆醒，我如何獨眠？心裡頭……紛紛的，像揣着個蹦跳的兔子。

外頭那些燈火、人影，隔着窗戶都覺得鬧得慌。”

雪雁盛了一小盞燕窩過來，黛玉只搖搖頭。忽聽外頭院門有極輕的叩擊聲，三短一長，甚是蹊蹺。

紫鵑與雪雁對視一眼，紫鵑起：“這麼晚了，是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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