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香皂怪得很，洗過的手，到了午後指尖還似有似無地飄着香，奴婢給姑娘疊裳，都覺得那香氣染到褶里去了。”

連素日樸素的李紈，也得了一塊“木樨清”。

這種用在自己上的東西，別人就算是挑刺，也不好說什麼？

主子們自是風雅比較，或贊香氣別緻，或誇膩，卻苦了底下伺候的丫鬟們。

那香氣從主子們的髮梢、從換下的裳、從沐浴後的凈房裡縷縷出來，飄在暖閣繡戶間，鑽侍立廊下、奔走傳話的丫鬟們的鼻尖。

那是一種極清晰的界限——聞得見，不着，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潔凈與芬芳。

小吉祥這日從探春的秋爽齋回來，湊到彩雲耳邊，聲音得低低的，卻掩不住那點嚮往：

“侍書姐姐方才洗手，我瞧見了，那香皂在掌心開來，雪堆似的泡沫，香氣……香氣像把整個春天的花兒都碎了浸在裡頭。

洗過的水潑在銅盆里，都是膩膩的，聞着都舒坦。”

說著，不自覺嗅了嗅自己因為做活而有些發紅的手，上面只有皂莢留下的、淡淡的油膩味。

彩雲正給賈環熨燙明日要穿的首裰，聞言手下頓了頓，輕輕嘆了口氣：

“快別渾說了，那是主子們用的稀罕，聽說外頭賣到十兩銀子一塊呢，頂咱們多年月錢？仔細人聽見笑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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