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句落下，全場發出吼聲。男人們拍着肩膀，人們抱着孩子跳起來，孩子們圍着平台跑圈。

趙峰站在原地，看着三個孩子被人群圍住。杜天明首了背，段紅臉上有了笑模樣，任繼剛被人了腦袋也不躲了。

李忠是從麥田那邊趕來的。他抱着嬰兒一路快走，臉曬得通紅。到廣場邊沒上台，就在人群外舉高手，讓大家都看到孩子。

趙峰向地平線。太升起來了，照在蒸汽機上，照在玻璃勳章上，也照在每個人的臉上。

他抬起右手，展示左手的傷口。布條己經髒了，不再流，但那道划痕還在。他知道這傷會留疤，也知道昨天的事還沒完。制度剛立，有人服，有人不服。但他也看到，三個孩子站上了台，而且修好了機。

他拿起擴音，聲音比剛才低，卻傳得更遠：“二十年前，我們靠撿廢鐵活命。十年前，一場發燒就能帶走一個孩子。現在，三個十歲以下的孩子，能讓農田自己喝水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看向杜天明：“你們記得第一天來車間，我說過什麼？”

杜天明小聲答：“你說，機不會騙人。”

“對。機不會騙人。種多，收多；出多力，得多回報。這不是誰賞的，是自己掙的。”

人群靜了下來。

“我不是英雄。”趙峰說，“你們也不是。我們八千七百六十八個人，沒有一個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救世主。我們就是普通人。在這片骨與沙的地面上，一天一天，把春天找回來。”

他說完，把擴音放在平台上。沒人鼓掌，也沒人說話。風吹過廣場，吹孩子們前的勳章，發出輕微的撞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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