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上一片死寂。員們面如土，特別是那些和楊博有牽連的，和工部有勾當的，和反對新政有關係的，個個冷汗首流，腳發。皇上這是要真格了，要清算了。沈默的賬冊，是催命符，是斷頭台。

“沈默，”皇上看向沈默，眼神複雜，“你這次，立了大功。但也惹了大禍。朝中一半的員，要被你牽連，要倒台。朝廷，要了。”

“皇上，”沈默叩首，“是暫時的，是必須的。不破不立，不塞不流。朝中的蛀蟲不除，新政就推不；新政推不，大梁就好不了。臣知道，這次會得罪很多人，會結很多仇。但臣不怕。只要皇上信臣，用臣，臣就敢做，敢當。朝堂了，臣來穩；新政阻了，臣來推。臣只求一件事：讓大梁好，讓百姓好。為此，臣就是碎骨，也心甘願。”

皇上看着沈默，看着這個十六歲就閣，十九歲就巡河南，現在二十二歲，就敢在朝堂上掀桌子的年，心裡湧起一複雜的。是欣賞，是忌憚，是依賴，是……害怕。這個年，太能幹了，太敢幹了。能幹是好事，但太能幹，就危險了；敢幹是好事，但太敢幹，就可怕了。他現在是皇上的刀，是太子的師。但將來呢？將來太子登基，他會不會為權臣，為……霍？

“沈卿，”皇上緩緩道，“你的忠心，朕知道。你的功勞，朕記着。但朝堂了，總得有人收拾。這樣，你先回家，歇幾天。等駱思恭把案子查清了，把該辦的人辦了，你再回來。閣，還給你留着位置；太子太師，還給你當著。但記住，往後做事，要穩，要慎，要……給人留餘地。明白嗎？”

“臣，明白。”沈默重重磕頭。

他聽懂了。皇上這是讓他暫時退避，是保護，也是警告。讓他別太激進，別太鋒芒。皇上要穩，朝廷要穩。他可以殺貪，可以推新政，但不能把朝堂掀翻，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。否則，皇上也保不住他。

“好了，散朝吧。”皇上擺擺手，“沈卿，你留下，陪朕用膳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員們退下，走得急，走得。沈默跟着皇上，去了乾清宮。太子也跟着，拉着沈默的手，不撒開。

“沈太師，您可回來了。孤想您了。”

“臣也想殿下。”沈默說，“殿下的病，好些了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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