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較於碼頭上十字染者癲狂發泄慾的慘烈與暴，碼頭下方縱橫錯的排污管道，卻詭異地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“和諧”。這裡、暗，空氣中混合著海水的咸腥、鐵鏽的苦以及長期淤積的腐臭，像是一口陳年的老痰堵在嚨口，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粘膩的。

頭頂上方，老舊的鐵質管道像垂死巨的管，時不時滲出渾濁的黃水，滴落在滿是油污的水坑裡，發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空迴響，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
管道深，僅有的兩人形了鮮明的對比。一個留着小鬍子、圓滾滾的像個招財貓一樣的胖男人，正愜意地癱坐在一塊乾燥的水泥墩上；另一個則瘦高幹，線條在昏暗中依然繃，像一張拉滿的弓，警惕地注視着西周。

“甘霖娘！”上面的靜越來越大，伴隨着令人面紅耳赤的息和撞擊聲，胖男人終於忍不住了，他皺着眉，一臉嫌棄地捂住鼻子，“這幫十字太沒禮貌了，哪有在人家頭頂上干鳥的啦，搞得這下面的味道更臭了。”

聽到老大的抱怨，那個瘦高男人眼神一凜，手按在了腰間那把磨得鋥亮的砍刀刀柄上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起就要往外沖：“大哥，我去砍了他，讓他媽的再吵！”

“安啦，安啦，阿彪你也太魯了。”胖男人連忙出乎乎的手臂，一把拽住阿彪的腳，力道之大與他慵懶的外表極不相符，“咱們現在是有份的人，以前畢竟是有禮貌的幫派，何況現在加了大陸人聯組織，所謂是回歸了祖國媽咪的懷抱，做事要有禮貌，而我們現在是灣島分部的員，要有規矩，慢慢來的啦。”

“大哥，到底殺不殺。”阿彪用手了鼻頭，汗水順着他鎖的眉心落，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顯然更握刀柄而非等待命令。

“過來過來。”被作大哥的胖男人一臉笑容將阿彪拉來坐着。

胖男人一邊說著，一邊費力地挪着龐大的軀重新坐下，順勢掉那雙滿是破的拖鞋，毫不避諱地抓起那隻黑乎乎的腳丫子，在腳底板上用力地撓着痒痒，臉上出了如釋重負般的舒爽表，甚至還愜意地哼了一聲，那重的息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。

“老大。”阿彪實在看不下去自己老大這樣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懶散狀態，當然，也有因為他腳太臭熏得人睜不開眼的原因。

“甘霖娘，老大我撓的正起勁，又有什麼事啦。”胖男人一臉疑地抬起頭，手指還在摳着趾，彷彿那是世間最要的事。

“老大，咱們現在到底是在做什麼？每天白天在這守着，晚上回分部睡覺。”阿彪實在忍不住了，他本來就是雙花紅的人，手底下見過，現在卻像只老鼠一樣窩在這里看守碼頭，這要是災難前那是個差，可現在是末世！和看魚塘沒有區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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