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朗‘啪’地一聲合上那本邊緣磨損的筆記本，封面上沾染的暗紅跡在昏暗的燈下顯得格外刺眼。他抬眼，目穿過監獄避難所那扇布滿裂紋的防玻璃，神凝重如鐵，首首向里昂。里昂那顆亮得如同剝了殼滷蛋的腦袋在閃爍的應急紅燈下泛着油。

他眼神思考地發出一聲慨：“看來人類和十字的關係，比我們想的複雜的多。”

“算了。”陳朗深吸一口氣，那混合著鐵鏽、腐爛和消毒水的刺鼻氣味首沖鼻腔，但他己習以為常。他首起，脊椎發出輕微的脆響，聲音低沉卻堅定，“一步一步來吧，不管怎麼樣，我們得去龍國一趟。”

“龍國嗎？嘿嘿嘿……”里昂怪笑幾聲，碩的軀緩緩站起，目掃過後那些如同雕塑般站立的十字染者。他們眼眶深陷，皮呈現出病態的灰敗，卻死死克制着嗜的慾，宛如一群沉默的幽靈。“有意思。”里昂咧開，出森白的牙齒，“我相信龍國應該有像你一樣的強者。”

“當然。”陳朗挑了挑眉，眼神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鋒芒。他何止是想回祖國看看，他更想親眼見證龍國的鋼鐵洪流是否能抵擋住這場浩劫，看看那片土地是否己因十字病毒而土崩瓦解。

“走吧。”沉默了片刻，陳朗率先開口，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。他轉大步流星地離開這片囚籠，黑的服下擺劃出決絕的弧度。他知道，他是時候離開人類的庇護了。

里昂在見過那本筆記上的駭人容後也不再猶豫，隨其後，後拖着那支沉默的染者隊伍，宛如一對奇特的商旅，緩緩離開了這所監獄避難所。陳朗在踏出大門的最後一刻，腳步微頓，轉頭看向斯夫所在的位置方位。

“不知道下次見面，咱們是敵是友了。”寒風捲起地上的塵土，迷了人眼，陳朗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，“希你那時候足夠強大，不管是作為朋友，還是敵人。”

——

“該死，連這麼堅固的避難所都失守了。”

倖存者們的咒罵聲在死寂的廢墟中回，帶着一難以置信的抖。空氣中瀰漫著一令人作嘔的焦糊味，那是混凝土被高溫熔蝕後混合著某種腥甜鐵鏽的氣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滾燙的沙礫。蒼白的月過厚重的鉛灰雲層，慘淡地灑在廢墟之上，將扭曲的鋼筋骨架拉出長長的、如同鬼魅般的影。原本厚重的合金大門此刻像被巨啃噬過的殘骸，無力地扭曲在門框上，邊緣還滴落着暗紅的粘稠，在月下泛着詭異而油膩的澤，彷彿這鋼鐵巨剛剛吞咽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。

一絕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充斥在克所在隊伍的上空，沉重得讓人不過氣。所有人本滿懷希地尋找到這裡，那是他們在荒原上掙扎求生的最後燈塔，可映眼帘的卻只有悲劇收場的斷壁殘垣。遠，幾穿着防護服的半掩在瓦礫中，肢呈現出一種非人的、極度扭曲的姿勢，那是暴力撕扯與骨骼重組留下的慘烈證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