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金閃閃，正把李靖的戰績當暢銷榜大書特書。滅蕭銑。平輔公祐。北伐突厥......一樁樁一件件，配上恢弘的畫面和激昂的配樂，看得人熱沸騰。

神雀大街旁，“悅來樓”二樓雅座，兩個男子對坐。

桌上幾樣小菜沒怎麼，酒倒是空了一壇。

天幕里傳來解說：“......李衛公夜襲山，直搗頡利可汗牙帳，真可謂‘戰神’臨凡，用兵如神！”

“嘖。”微胖的那個男子灌了口酒，把酒杯不輕不重地杵在桌上，發出悶響。他穿着普通的綢衫，但眉宇間有子揮不去的鬱氣，此刻盯着天幕，眼神複雜得能擰出水來。像是佩服，又更像是被什麼扎了一下，渾不自在。

旁邊稍瘦的那位，面容相當俊朗，即使年過三旬，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風姿。他端着酒杯，指尖輕輕挲着杯沿，角掛着一若有若無的笑，看着天幕，又瞥了眼對面的同伴，慢悠悠道：“聽見沒？‘用兵如神’呢。這後世之人，倒是把李藥師捧上了天。”

“哼！”微胖男子從鼻子里哼出一聲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捧唄！天幕說的難道不是事實？他李靖打仗，是厲害。”這話承認得倒痛快，可那語氣，邦邦的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，着一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勁。

瘦削男子笑了，搖搖頭，給自己斟滿酒：“聽聽你這口氣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李衛公欠你八百貫沒還呢。”

微胖男子沒接這話茬，只是臉又沉了沉。天幕上正好閃過李靖封領賞的畫面，他猛地轉過頭，抓起酒罈子，對着就“咕咚咕咚”猛灌了幾大口，酒順着下流下來，浸了襟也毫不在意。

“哐當！”

空酒罈被他隨手扔在角落，發出一聲脆響。他站起，腳步因為酒意和緒有些虛浮，但眼神卻亮得嚇人，直勾勾盯着窗外被天幕芒映照得如同白晝的神雀大街。

“不聽了！沒勁！”他甩下一句話，聲音帶着煩躁，“耳朵都快起繭子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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