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番話，半真半假。真是他確實想靠這個刷名聲和完系統任務，假是把自己機說得無比高尚，完全是為了國家和百姓。同時，巧妙地把話題從“謠言”引向了自己“改過自新。服務百姓”的“實事”上。

皇帝靜靜聽着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，等龐昱說完，才淡淡道：“知錯能改，善莫大焉。你能想到為百姓做些實事，無論初衷如何，總是好的。那閱覽角，朕也有所耳聞，聽說去的人不？”

龐昱心中一喜，有門！連忙趁熱打鐵：“托陛下洪福，閱覽角開業以來，每日確有不百姓前去看書。臣見那些販夫走卒，工匠農夫，能於勞作之餘，靜心讀上幾頁書，識得幾個字，心中也頗欣。臣能力有限，能做的不多，只願以此微末小事，稍減昔日罪愆，略報陛下隆恩於萬一。” 語氣越發誠懇，甚至帶上了點“自我”。

皇帝點了點頭，似乎對龐昱的“覺悟”還算滿意。但隨即，他話鋒一轉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讓龐昱的心又提了起來：“只是，朕還聽說，近日市井中，除了一些關於你的不堪之言，也流傳着一些...其他的故事，還有謠。什麼‘劉不仁’。‘杜大’...龐昱，你可曾聽聞？”

終於問到點子上了！龐昱心臟砰砰直跳，但臉上卻出恰到好的茫然和一好奇：“回陛下，臣...臣近來忙於閱覽角瑣事，又心憂謠言中傷，深居簡出，倒是不曾留意市井又有了什麼新鮮傳聞。‘劉不仁’？‘杜大’？這名字倒是...倒是別緻。” 他頓了頓，彷彿才反應過來，連忙補充道，“陛下，可是又有小人編造了什麼謠言，誹謗朝中大臣？此風斷不可長！臣深其害，深知謠言可畏，足以殺人於無形！請陛下一定嚴查，以正視聽！”

他這番表演，堪稱影帝級別。先是“茫然不知”，繼而“好奇”，再是“恍然大悟”。“同仇敵愾”，完地把自己摘了出去，還順帶又黑了一把“造謠”的行為，同時晦地表達了自己也是“謠言害者”，與“劉不仁”。“杜大”的潛在害者們是“同病相憐”。

皇帝看着龐昱那“真誠”中帶着“憤慨”的臉，沉默了片刻。那目似乎能看一切，讓龐昱心裡直打鼓，但臉上卻不敢有毫異樣。

“你倒是有心。”皇帝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，聽不出是褒是貶。他重新拿起一份奏章，似乎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，“市井流言，真真假假，難以盡信，亦難以盡查。你既知錯，便當謹言慎行，好自為之。行事需有度，莫要再惹是生非，徒增煩擾，也讓你父親在邊關為你憂心。”

“是！臣謹記陛下教誨！定當痛改前非，克己復禮，為陛下分憂，為百姓解困，絕不再行荒唐之事，更不會惹是生非，讓陛下和父親煩心！”龐昱立刻躬，聲音洪亮，表態堅決。心裡卻想：不惹是生非？那得看別人惹不惹我啊陛下...

皇帝似乎對他的表態還算滿意，擺了擺手：“罷了，你且退下吧。來人，將朕桌上那碟新進的江南點心，讓龐昱帶回去品嘗。”

“臣，謝陛下隆恩！”龐昱再次行禮，恭恭敬敬地倒退着出了書房。

直到走出宮門，坐上回府的馬車，龐昱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，後背的衫竟然已經被冷汗浸了一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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