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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親是康熙_第8章 探病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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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,天邊還凝着一層淡青的霧靄,像一匹被晨緞,輕輕籠着紫城的琉璃瓦。永壽宮的朱漆宮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落地,生怕驚擾了殿的靜謐。兩個小太監低着頭,提着沉甸甸的空藥罐,鞋底着青石板路,幾乎是蹭着往前走。藥罐壁還凝着深褐的葯漬,散發出一淡淡的苦氣味,混着庭院里清晨的草木香,在微涼的空氣里瀰漫。

庭院西側,宮春桃正握着竹帚掃灑。竹帚是新紮的,竹枝韌,劃過青石板時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節奏均勻,像怕吵醒誰似的。掃得極仔細,連磚裡的落葉都要挑出來,額角沁出細的汗珠,順着鬢角落,也只是抬手用袖口隨意。庭院中央的石榴樹已經掛了青果,拳頭大小的果子藏在濃綠的葉片間,被晨風吹得輕輕搖晃,葉子上的珠滾落,砸在地面的青苔上,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
正殿東暖閣里,燭火還未完全燃盡,只剩下一點微弱的暈,映着妝台上的菱花鏡。王氏已經起,穿着一月白的素緞寢,領口和袖口綉着細小的纏枝蓮紋樣,是平日里最常穿的樣式。坐在妝台前的梨花木椅上,腰背得筆直,卻難掩一的疲憊。秋月正站在後,手裡拿着一把桃木梳,輕輕梳理着烏黑的長發。

王氏的頭髮發質本是極好的,烏黑油亮,如今卻有些乾枯躁,梳到發梢時,還帶着幾不易察覺的銀。鏡中的子面憔悴,原本白皙的皮着一層淡淡的蠟黃,眼下的青影像暈開的墨,即便敷了一層薄,也遮不住那份連日熬夜的倦態。微微垂着眼,看着鏡中自己眼底的紅,長長的睫輕輕了一下,隨即輕輕嘆了口氣。那口氣很輕,卻帶着說不盡的憂慮,像一塊小石頭投平靜的湖面,在眼底漾開一圈圈漣漪。

“娘娘,”秋月的聲音得極低,幾乎是着王氏的耳畔說的,手裡的梳子作愈發輕,“您昨兒後半夜又醒了三次,聽着十五阿哥那邊沒靜,才又躺下,可也沒睡安穩。”

王氏抬手額角,指腹到皮,能覺到一涼意。“十五阿哥後半夜咳了三聲,每一聲都像是咳在我心上。”的聲音帶着一沙啞,還有未散盡的睡意,“我豎著耳朵聽了大半宿,直到天快亮了,他呼吸勻了,才敢合眼。”頓了頓,轉頭看向秋月,“太醫昨兒開的安神葯,煎好了嗎?”

“煎好了,奴婢一直用溫火煨着呢,這就端來給您。”秋月放下梳子,拿起搭在一旁的青緞夾襖,想給王氏披上。

王氏擺擺手,起走到窗邊。推開半扇窗,清晨的涼風涌了進來,帶着草木的清新氣息,拂在臉上,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。窗外,晨正一點點從雲層里鑽出來,給石榴樹的枝葉鍍上一層金邊,庭院里的青磚地上,影斑駁。着那棵石榴樹,想起前幾日胤禑病危時的形,心口仍是一

那日胤禑突然高熱不退,昏迷不醒,太醫們番診治,開了好幾劑葯都不見效。守在床邊,看著兒子燒得通紅的小臉,聽着他急促的呼吸聲,只覺得天都要塌了。甚至已經開始胡思想,想起去年夭折的十八阿哥,想起宮裡那些早逝的皇子公主,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掉。後來皇上親自派了太醫院院判來,又賞了上好的藥材,胤禑的病才慢慢有了轉機。如今想來,那幾日的煎熬,竟像是一場噩夢。

“額娘。”

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打斷了王氏的思緒。轉過,見胤祿正掀着帘子走進來。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的杭綢常服,領口綉着一圈淡青的竹葉紋,腰間系著一的玉帶。

“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?”王氏走上前,自然地抬手替他理了理領,指尖到他微涼的肩頭,眉頭微微一蹙,“夜裡天涼,怎麼不多穿件裳?東五所那邊比不得宮裡,寒氣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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