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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親是康熙_第5章 請安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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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時三刻。

窗外的天是濃得化不開的墨黑,連星子都吝嗇地躲進雲層,只留宮牆廓在黑暗中約起伏。胤祿睜開眼時,睫上還沾着幾分睡意,後腦卻發沉——昨夜的夢太,現代的鋼筋水泥與眼前的飛檐斗拱反覆重疊,地鐵的鳴笛聲混着宮人的梆子聲,最後都化作一團灰濛濛的霧,纏得他睡不安穩。

胳膊,錦被下的褥子帶着微涼的,是江南進貢的雲錦,細膩得不像真的。這八歲的還帶着孩糯,卻已習慣了宮廷的規矩,哪怕睡得不沉,也沒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。

“阿哥醒了?”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,趙昌端着銅盆推門進來,門框與門扇撞發出極輕的“吱呀”聲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手裡的銅盆得鋥亮,倒映出微弱的天

胤祿坐起,髮落肩頭,帶着清晨的微涼。“今兒是什麼日子?”他的聲音還有點沙啞,是孩特有的清亮中帶着一慵懶。

趙昌將銅盆放在榻邊的小几上,盆里的水冒着細的熱氣,氤氳出淡淡的皂角香。“回阿哥,今兒是十三,按規矩得去寧壽宮給皇太後請安呢,得早些準備才是。”他說著,拿起搭在屏風上的中作輕地遞過來,“昨兒奴才就把裳晾好了,阿哥穿了舒坦。”

胤祿這才恍然記起。宮裡的規矩大,每月朔。逢三逢六逢九,皇子們無論長,都得去寧壽宮給孝惠章皇後請安。這位皇太後是順治爺的嫡後,皇阿瑪的嫡母,今年已經五十六歲了,平日里深居簡出,極過問政事,可在禮數上卻半點不含糊。前世在歷史書上讀過的生平,說溫和,卻極有分寸,歷經三朝而地位穩固,想來不是個簡單人

手接過中,布料,果然帶着淡淡的氣息,混着漿洗後的清香。趙昌伺候他穿作嫻又謹慎,手指避開他的皮,只在料上輕輕拉扯。先穿中,再套夾襖,最後是那件石青暗紋常服——料是上好的杭綢,上面綉着細的纏枝蓮紋,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,既符合請安的禮數,又不算過分隆重,正適合他這個年紀的阿哥。

“阿哥抬抬手。”趙昌捧着朝珠過來,那串朝珠是珊瑚材質,顆顆圓潤飽滿,紅的珊瑚珠配着青的絛子,襯得胤祿的手腕愈發白皙。趙昌小心翼翼地將朝珠繞過他的脖頸,又調整了絛子的長度,確保垂在前的位置恰到好。“奴才再檢查檢查,可別出了差錯。”他彎腰仔細看了看襟的盤扣,又腰間的荷包和玉佩——荷包是嬪額娘親手繡的,綉着一隻小小的鵪鶉,取“平安”之意;玉佩是和田白玉雕的,雕的是如意紋樣,是去年皇阿瑪賞的。

“都妥當了。”趙昌直起,臉上出一放心的笑意,又低聲音道,“昨兒永壽宮的劉嬤嬤悄悄來跟奴才說,十五阿哥夜裡又咳嗽了,咳得厲害,嬪娘娘守了他一夜,沒合眼呢。”

胤祿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十五哥胤禑子卻一直孱弱,像是先天不足似的,夏天容易染暑氣,冬天又風寒,額娘王氏為此碎了心。前世記得胤禑活到了雍正年間,可一直多病纏,想來這病從小就種下了。“十五哥現在怎麼樣了?”他輕聲問,語氣裡帶着幾分擔憂。

“劉嬤嬤說今早上還咳了幾聲,不過神頭還行,已經起收拾了,應該能去請安。”趙昌答道,一邊拿起銅盆里的布巾,擰乾後遞過來,“水不燙了,阿哥洗漱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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