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安靜了下來，楚寒沒有立刻說話，他盯着輿圖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着，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，又穩住了，窗外，夜風從門裡鑽進來，吹得桌上的紙頁沙沙作響。

“江南士族，信得過嗎？”

李煥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信不過，但他們信得過利益，朝廷榨他們，咱們給他們活路，他們自然會選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一些：“江南士族不是忠臣，也不是臣，他們是商人，是地主，是讀書人，他們不忠於朝廷，也不忠於北境，他們只忠於自己的田地、家產、子弟，誰給他們活路，他們就忠於誰。”

楚寒看着李煥，目很深：“你倒看得。”

李煥苦笑一聲：“末將在京城待了十年，見多了這樣的人，他們裡說的是忠君國，心裡算的是利弊得失，忠君，是因為君能給他們好，國，是因為國能保他們家產，一旦君不能給好，國不能保家產，他們比誰都跑得快。”

楚寒站起來走到窗前，夜風湧進來，帶着泥土的腥氣，帶着遠約約的馬蹄聲。

“怎麼聯絡？”

李煥走到他後：“江南顧氏，在士族中聲最高，顧家的老太爺顧雍，在江南士林中一言九鼎，他的門生故吏遍布朝野，他的田地莊園遍布江南，如果能說顧家，其他家族就會跟着來。”

楚寒轉過，看着李煥：“顧雍？他多大年紀了？”

“七十三。”

“還能管事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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