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了洗完澡，棉門帘被掀開的瞬間，眼的畫面讓腳步頓住，眼底漾開一抹玩味的笑。

炕沿邊，剛剛衝過澡的李墨正面朝里跪着，頭老老實實的磕在了炕上。

這土炕的炕沿本就不算寬，當然也談不上窄，堪堪只能放下他一雙膝蓋，邊緣磨得的木頭硌着膝頭，稍一失神，或是膝蓋微晃，人便要從炕沿上栽下來。

可他跪得穩，雙手墊在頭下面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像是在等回來，連都不敢。

夏知了沒出聲，就站在屋門口，藉著昏黃的燈泡，靜靜欣賞着這副全然順從的模樣。

剛剛洗過澡的上帶着皂角的清冽香氣，與屋裡暖融融的氣氛纏在一起，空氣里漫開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。

夏知了看了半晌，才將目從李墨上移開，落向炕邊的方桌。

桌上擺着一雙新做的千層底布鞋，鞋旁邊，正是昨日在供銷社買的那二十個玻璃彈珠。牛皮紙包被拆開了，圓溜溜的彈珠散在瓷碟子里，明的玻璃裹着五彩的花紋，在暗黃的燈下泛着細碎又朦朧的，像碎了的星星。

燈泡懸在房樑上，瓦數不高，昏黃的暈地鋪開來，給屋裡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暖調的濾鏡。

土牆上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，李墨的影子在炕沿，夏知了的影子落在地上，一靜一，纏纏綿綿。

夏知了完本就半乾的頭髮，將巾搭在椅背上，腳步放輕走過去。指尖輕輕拂過碟子里的玻璃彈珠，冰涼的從指尖傳來，惹得碟子里的彈珠輕輕撞，發出清脆的叮噹聲。

這聲響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，李墨的脊背幾不可查地了一下，耳尖瞬間漫上緋紅，連脖頸都染了淡淡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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