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九，京城落了今冬最大的一場雪。

周時安一早起來，推開窗，只見院中白茫茫一片，那幾株臘梅被雪彎了枝，卻仍有幽幽香氣雪而出。他站在窗前看了許久，心中忽然想起許敬送來的那枝幹枯的梅。

那枝梅還在筆洗里，乾枯的花瓣早己落盡，只剩禿禿的枝丫。周時安沒有扔掉它，就那麼讓它立在那裡，像一個小小的、沉默的紀念。

“大人，”平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“趙經歷來了。”

周時安回過神，攏了攏襟，轉迎出去。

趙經歷站在院門口，肩上落滿了雪，手裡捧着一個封着火漆的公文袋。見周時安出來，他連忙上前，低聲音道：“周大人，宮裡送來的。”

周時安接過，拆開。

裡面是一張灑金紅箋，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
“明日除夕，朕許你歸家團圓。初二再值。”

落款，是一方小小的朱印。

周時安着那張紅箋，怔了片刻。

“大人？”平安小心翼翼地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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