瓜田之上_第24章 京信至時刀光現，驛館夜半驚變起（1）
等待的日子，比周時安預想的更漫長。
他將那張紙箋收好，每日照常去鹽運司查閱檔冊，照常與林鶴年議事，照常在傍晚時分獨自沿着府城的街巷走一走。表面上看，他與剛到淮揚時並無不同。
但平安知道，他家大人變了。
夜裡書房的燈，亮得越來越晚。有時平安半夜起來小解，還能看見東廂房的窗紙上映着那道執筆靜坐的剪影。他不進去打擾，只是悄悄將廊下的燈籠挑亮些，好讓那點多陪大人一會兒。
林文軒隔日便來驛館，有時帶來市井間的新鮮消息，有時什麼也不說，只是陪着周時安喝一壺茶，下兩盤棋。周時安棋藝平平，林文軒也不認真，兩人便那樣消磨着漫漫長夜。
“你每日往我這裡跑，”有一回周時安問他，“你父親沒意見？”
林文軒落下一子，漫不經心道：“有意見。但他不說。”
周時安看着他。
林文軒抬起頭，迎着他的目，難得認真起來。
“周大人，”他說，“那夜在城西舊碼頭，我若是晚到一刻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。
周時安也沒有讓他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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