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的人來得突兀，且陣勢不小。領頭的是刑部一名姓胡的主事，面白微須，眼神着明，後跟着西名孔武有力的差役。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旁那位穿着靛藍太監服、麵皮白凈、眼神略顯倨傲的年輕公公，手裡着塊素白帕子。

“呦，陳史、周史，吳縣令，都在呢。”胡主事拱手，臉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，“下奉刑部堂之命，前來協助辦理蘇家滅門案。這位是監的秦公公，奉旨前來……嗯，了解一下案進展。”

奉旨？了解案進展？派個監的太監來？這規格和組合，着詭異。

陳放和周時安連忙上前見禮。吳縣令更是冷汗涔涔，腰都快彎到地上去了。

秦公公拿帕子了角，尖細的聲音響起：“陛下聽聞京郊發生如此駭人慘案，甚是關切。又知都察院己派員查辦，特命咱家來看看，也免得地方上辦事不力，或有什麼……疏。”他目似有若無地掃過跪在地上、臉變幻不定的劉霸。

“有勞秦公公、胡主事。”陳放着頭皮道，“此案正在審理，嫌犯劉霸己有重大嫌疑，方才正在訊問。”

“哦？劉霸？”胡主事挑了挑眉，看向劉霸，“此人便是那本地豪強？可有確鑿證據？”

陳放將目前掌握的線索——車夫家丁供詞、鐵拐李之死的疑點、蘇萬貫可能涉及的私銅生意及書房被搜等，簡要陳述了一遍，但略去了關於禮部員外郎管家的部分。

胡主事聽罷，沉道：“這些線索……固然可疑，但若說就此定下劉霸滅門之罪，恐怕……尚顯不足。車夫家丁之言，或有被脅迫或買通之嫌；鐵拐李之死，縱然有疑，亦無法首接證明與劉霸及本案有關；私銅之事，更是尚無實據指向劉霸知曉或參與。至於書房被搜，也可能是其他賊人所為。”

他這番話，聽起來像是站在嚴謹辦案的角度，實則在為劉霸開，淡化現有證據的指向。

秦公公在一旁慢悠悠道：“胡主事說的是。查案嘛，要講真憑實據，不可僅憑臆測。陛下也是這個意思，要辦鐵案，經得起推敲。”

周時安心頭一沉。來者不善。這刑部主事和監，分明是來攪局，或者說，是來保劉霸的！難道劉霸背後的“京中貴人”，能量如此之大，這麼快就能調刑部和監的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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