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學正皺起眉，一副為難又痛心的樣子：“趙叔啊，你這可就讓我難辦了。規矩定下了，大家都了，獨獨你家不，這讓別人怎麼看？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，您老該懂啊。”

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”趙伯臉上的皺紋更深了，幾乎要埋住眼睛，“可……可實在是沒辦法……”

劉學正眼珠轉了轉，微微前傾，低聲音道：“趙叔，我聽說……當年趙遠兄弟在城時，可是頗重？他就沒給你們爺倆……留下點箱底的東西？”他頓了頓，語氣帶上幾分導，“有些東西，藏着掖着也是死，不如拿出來變通了，解了眼前的急，也好過讓人說閑話不是？”

趙伯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悲憤，隨即又被更深的無奈掩蓋。他搖搖頭，聲音更啞了：“劉集長，阿遠走後，我拉扯小啟，能換錢的……早就變賣乾淨了。如今屋裡這些，除了吃飯的傢伙，就只剩我們爺倆了……”

劉學正的臉徹底冷了下來，先前那點偽裝出來的客氣消失無蹤。他站起，居高臨下地看着佝僂的老人，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冰冷：“趙叔，規矩就是規矩。這錢，你必須出。否則，我無法向已經了錢的鄉親們代，這聚集地……怕是也容不下破壞規矩的人。”

他頓了頓，話鋒卻又是一轉，帶上一種施捨般的：“不過嘛……看在您老年紀大，拉扯孫子也不容易的份上，我倒是有個兩全其的法子。這次的錢，我可以先替你墊上。”

趙伯猛地看向他，眼中沒有喜，只有更深的警惕。

劉學正彷彿沒看見，自顧自說了下去，聲音輕飄飄的，卻像冰冷的針：“趙叔您年紀大了，福呢，早年也過。下次城發布徵召，需要咱們外城派人輔助清理城外怪時，您就主報個名。這任務危險是危險了點，但貢獻值給得高。不過嘛……”他瞥了一眼躲在趙伯後，怯生生看着他的小趙啟，“小啟還小，用不上這些貢獻值。到時候，就由我暫且幫你們保管，也算是抵了這次墊付的錢。您看，這樣是不是很公道？”

說完，他不等趙伯回應，抬手重重拍了拍老人瘦削的肩膀，彷彿完了什麼了不得的善舉，轉揚長而去。

棚屋裡，只剩下趙伯僵直的影，和無邊無際的悲涼。當年，他兒子趙遠以天賦選城，為聚集地掙來減免時，何曾向任何人索取過一分一毫？如今……

……

不久後，劉學正揣着鼓鼓囊囊、用厚信封包裹的錢款，來到了許家。閻家的人也早已等在那裡，臉上洋溢着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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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