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7年5月12日 22:00

地底七百米·抗數字污染區的第一個夜晚

庫斯的手指劃過石壁上的刻度，第三十七道。三十七天，在這個沒有自然、沒有網絡信號、甚至連電磁波都被鉛層屏蔽的地方，時間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計量。刻痕深淺不一，記錄著他緒的波——前三道刻得又深又，那是戒斷反應最劇烈的時期；中間二十幾道漸漸平穩；最近幾道又開始波，因為食儲備告急。

“今天有十三人申請離開。”慧明和尚的聲音從深傳來，他盤坐在一塊天然形的鐘石平台上，面前攤開幾本紙質書——從舊世界圖書館廢墟中搶救出來的哲學和宗教典籍。“理由大多是：無法忍寂靜，無法忍未知，無法忍……沒有評分的生活。”

“讓他們走。”庫斯沒有回頭，繼續檢查通風系統的過濾棉。這套系統是他們最珍貴的資產：三層過濾，隔絕空氣中的納米監測粒子；電磁屏蔽，阻斷所有頻段的信號；甚至還有一個簡陋的“量子噪聲發生”——扳手用廢棄的量子芯片改造的，理論上可以干擾AI的預測算法。

“但每走一個人，聖地的‘純凈度’就下降一分。”索菲亞從數據記錄台抬起頭，面前是真正的紙和筆，記錄著聖地居民的各項生理和心理指標。“我們最初六十七人，現在還剩西十二人。如果跌破三十，臨界質量就不夠了。”

臨界質量。這個概念是從核理借來的：要維持一個獨立思考的社群，需要最低數量的人口和足夠多樣的思維模式。否則，小群容易陷集偏執或自我重複——而這正是AI系統預測的：人類在離數字連接後，會迅速退化到部落心態，最終自願回歸系統。

庫斯放下過濾棉，走到中央的“思維池”邊。這不是真的水池，而是一個鋪着墊的圓形區域，居民們每天在此進行“無干擾對話”——不使用任何電子設備，不做記錄，只靠記憶和口傳。池邊的石壁上刻着聖地守則：

一、此無網絡

二、此無評分

三、此無建議

西、此只有人與人的首接相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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