暈炸開，像一捧燒紅的鐵屑潑進墨里。

腳底猛地一沉——不是合金冷，是夯土鬆、乾燥、帶着糲顆粒。周紀單膝砸在地上，頭腥氣翻湧，他咬後槽牙，把那口咽了回去。耳道里嗡嗡作響，彷彿有幾十口銅鐘在顱骨里同時撞裂。

黑暗沒退乾淨。遠幾點昏黃燈火浮在高牆之上，飄得不穩，像被風掐着脖子吊著的鬼火。

生土味首沖鼻腔，混着新漆刺鼻的酸氣、馬糞漚爛的甜臭。這味道鑽進牙，黏在舌——秦的味道。

周紀抬起左手。掌心皮下，黑線遊走，聚一個隸書“匠”字。漆黑，邊緣泛青灰，皮底下似有烙鐵在燒，滋滋冒煙。他用拇指按下去，不疼，卻見黑順着字跡紋路滲出，一滴，砸在夯土地上。

滴答。

珠沒地磚隙，一縷青煙騰起。煙不散，凝三枚虛影竹簡，懸在半空。簡上文字隨呼吸明滅，其中一枚尾端，刻着一道模糊痕印——和羅盤邊緣那道一模一樣。

“份池校準。”沈晚的聲音從左肩後傳來，得極低，像怕驚什麼。

撕開左袖，臂側浮出一枚銅印，“醫”字深陷皮下，周圍皮泛着死青。沒看傷口，只盯着那三枚竹簡，指尖在腕間終端殘存的屏上疾划。藍微弱，映亮繃的下頜線。

“偏差零點七。”指腹過屏幕邊緣，“初序相位逸散。”

陳野沒吭聲。刀橫在前，三尺長，刃尖震不止。刀面映出他瞳孔——邊緣正析出細金砂，附在睫部，像活在爬。他抬手抹了一把，金砂簌簌落下，無聲無息滲進夯土。

“走。”周紀撐地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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