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仔，格子襯衫，帆布鞋。手腕上還戴着那塊己經停了的電子錶。

猛地站起來，作太急，眼前一陣發黑。扶住旁邊土牆，糙的土坷垃硌着手心。這不是夢。太真實，氣味太，遠傳來的賣聲帶着完全聽不懂的口音——

“黍——黍餅——“

“陶瓮——新出的陶瓮——”

嚨發乾。鬆開牆，踉蹌着朝街口走去。必須找人問清楚，這到底是哪裡，什麼年代，怎麼回事。

一個挑着擔子的貨郎迎面走來。擔子兩頭掛着竹筐，裡面裝着些針頭線腦、木梳草鞋之類的小玩意兒。貨郎約莫西十歲，臉上刻着風吹日晒的皺紋，看見周紀的打扮，腳步頓了頓。

“這位……“貨郎開口，聲音啞，“敢問從何而來？”

張了張，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。清了清嗓子，出一句：“這裡……是哪裡？”

貨郎的眼神變了。那不再是麻木的打量，而是某種警惕的、審視的目。上下掃視着，目在牛仔和帆布鞋上停留片刻，又移回臉上。

“咸。”貨郎說，語氣生，“你不知此是咸？”

咸。

腦子裡嗡的一聲。咸，秦都咸。是在博館工作的人，太清楚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麼——公元前三世紀，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前的秦國都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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