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人開口，說的第一句話是，秦山不是被殺的。

秦野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一下，沒有，把那個人看了過去，等他繼續說，他知道這句話後面有更多，他等那些更多的出來。

那個人說，我知道你查到的那條線，歸一那邊的賬，賀雲深那邊的布局，那些都是真的，那條線是真實存在的，但秦山不在那條線里，他不是那條線上的目標，他是撞進去的，是他自己走到了那個位置，撞上了他不該撞上的東西，然後他做了一個選擇，那個選擇讓他走到了最後那一步，但那一步，不是有人推的，是他自己走的。

秦野把這幾句話在心裡一條一條了一遍，秦山不是目標，是撞進去的，是他自己走到了那個位置，他做了一個選擇，那個選擇讓他走到了最後，但最後那一步是他自己走的，不是被推的，這兩件事的重量完全不一樣，他把這個不一樣在心裡放了一下，沒有讓它散，等那個人繼續。

他說，你說他做了一個選擇，那個選擇是什麼。

那個人把手放在膝蓋上，把秦野看了一會兒，說，秦山那年查到了那條線，不是故意查的，是他在另一件事里到了一個細節，那個細節讓他順着往下查，查到了賀雲深那邊的一個節點，他查到了，他知道了，然後他面對一個選擇，把這件事下去，裝作沒查到，繼續過他的日子，不是什麼難事，他只需要什麼都不做，這件事就和他沒有關係，或者，往裡走，把他查到的那些送出去，讓這件事有機會被翻出來，代價是他要把自己放進去。

他停了一下，說，秦山選了往裡走。

秦野把這個停頓在心裡放了一下，他選了往裡走，他知道往裡走意味着什麼，他不是不知道，他是知道了還是選了，這是他大哥的方式，秦野在心裡把這個判斷放了一秒，沒有往緒里走，繼續聽，先把所有的聽完，緒的事之後再說。

那個人說，他往裡走，找到了一個他以為能接住這件事的人，把他查到的那些出去，他以為出去就夠了，他做的那部分做完了，接下來是別人的事，他可以退出來，但他不知道，他找的那個人，和賀雲深那邊有一條側面的線，不是正面的關係，是暗的，那個人接了他的東西，轉手就往賀雲深那邊傳了，賀雲深知道有人查到了那個節點，知道是秦山，賀雲深開始往秦山這邊施。

秦野說，施，是什麼樣的施。

那個人說，不是首接手，賀雲深不會那樣做，他的方式是把秦山到一個位置，讓他自己選，要麼把他查到的那些全部銷毀，配合賀雲深的人走一套程序，把那件事從裡到外死，過後秦山什麼事都沒有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，要麼，賀雲深沒說要麼怎樣，但那個意思，秦山聽懂了，賀雲深的人跟他說，你選，你有三天，三天之後給我答案。

秦野把這段在心裡走了一遍，賀雲深給了他三天，讓他自己選，配合，或者承擔不配合的後果，他大哥面對這個選擇，他有三天，三天里他在想什麼，他坐在哪裡想的，他想清楚了沒有，他最後走到了什麼地方，這些秦野想過，但他沒有把這些說出來，他說，他三天之後給了什麼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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