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一的人是上午來的。

秦野在診室里，暖暖在葯台那邊坐着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，等着。院門聲響了，吳老西進來，說，來了，一個人。

秦野說，讓他進來。

來人進了診室，還是上次那個，年紀不大，三十多歲，面相平，看不出什麼，在對面坐下，把手放在上，說，秦大夫，三天到了。

秦野說，到了。

來人說，您考慮得怎麼樣。

秦野沒有立刻答，把手邊的茶杯端起來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把布包從屜里取出來，解開，把裡頭的紙取出來，翻到第三張，把那一段朝來人那邊轉過去，說，你看一下這裡。

來人低下頭，把那一段看了一遍，沒有說話，重新看了一遍。他的手放在桌邊沒有，但他的臉變了一下，只有一秒，是那種認出了什麼的人才有的表，不是驚訝，是一種被迫把某件事從舊位置移到新位置的短暫停頓。秦野把這個細節收進眼裡，沒有說話，等他抬起頭。

來人抬起頭，把秦野看了過去，眼神重新平了，說，這是什麼。

秦野說，你們應該認識。

來人說，我需要確認一下。

秦野說，你己經確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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