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吃到八點，結了賬，兩人從沈倚總店出來。

外邊的街燈比進去之前更亮了，是夜裡真正亮起來之後的那種，把整條街照得很清楚，樹蔭在地上打出深的影子，行人比傍晚多了不，說話聲、腳步聲把街道填滿，是省城夜裡該有的那種熱鬧，不吵，只是有人氣，是城市活着的那種覺。

秦野走在靠外那邊，往前走了一段，不快不慢，跟街上的行人節奏差不多，沒有左顧右盼，沒有刻意回頭，看起來就是一個吃完飯出來散步的人，說，轉左。

暖暖沒有問為什麼，跟着轉，兩人拐進了一條側街，這條街比主街窄，燈也暗一些，鋪面多是關着的，偶爾幾家還亮着，人，腳步聲在這條街上顯得更清楚。走了大約兩分鐘，前邊有一家便利店，燈是白的，照得很亮。秦野說，進去。

兩人進了便利店，裡邊有兩個顧客，一個收銀員，跟省城每一家便利店裡一樣，是普通的夜裡的便利店的樣子。秦野往最裡邊走，在飲料那排貨架前站定，把一瓶東西拿起來，看了一下標籤，放下，重新拿了另一瓶，不急，像是一個出來買東西的人在正常地挑選。

暖暖靠在旁邊的貨架上，把店門口那面玻璃角度用餘鎖住。玻璃是明的，可以從裡邊看見外邊，外邊的側街上，那個從沈倚餐館跟出來的人路過了，步子不快不慢，是在找人的那種走法，目掃過便利店這邊的玻璃，停了不到一秒，沒有進來，繼續往前走，消失在街的另一頭。

秦野付了錢，把那瓶飲料拿着，兩人從便利店靠里的一個側門出去。那個門開在便利店的背面，出去是一條更窄的巷子，沒有鋪面，只有兩側的牆和燈，燈是暗的，但能走人。

暖暖說，另一個呢，開車那個。

他說，車進不來這條街，他只能等在主街那邊，我們不回主街，從這邊繞出去，他沒有辦法提前卡位，只能等，等不到他就要移，移就會跟丟。

兩人在那條巷子里走了一段，拐了兩個彎，出來是另一條街，燈重新亮了，有行人，是正常的街道。那種有人在後邊的重量不見了，走路輕了一些，不是放鬆，是那個着的東西暫時移走了的那種輕。

暖暖把剛才在便利店玻璃里看見的那個人的步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說，他找人的時候走那個速度，說明他以為我們還在主街附近，他把範圍估小了。

他說，他們跟人靠的是視線，視線斷了就沒有依據，省城的巷子多，他們繞不過來，今晚這兩個人是跟丟了，後續會不會換人再來不知道，但今晚夠了。他停了一步，把手裡那瓶飲料擰開，喝了一口，說，你剛才在店裡盯玻璃那一下，作很穩，他沒有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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