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野回到診館的時候，天還沒黑。

暖暖在診室里，聽見院門的聲音，抬起頭，看了一眼，他進來，換了便裝，比平時看起來要輕，但那個輕不是真的輕，是那種把很重的東西放下來了、整個人還沒來得及回到正常狀態的輕。

把這個狀態掃了一眼，沒有開口，把手邊的藥單重新拿起來，低下頭，繼續做。

他在診台前坐下，沒有說話，把今天帶回來的那個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方德順的聲音，那幾句話，那個名字，還有最後那句我欠秦山的今天還了一點，在心裡，很重，但是穩的，是那種終於知道了、反而比不知道時要穩的那種重。

他坐了一會兒，把診錄拿過來，翻開，想做點什麼把今天這件事先放一放。

暖暖從葯台那邊說，吃了嗎。

他說，沒。

說，宋青走之前留了飯，在灶間溫着，我去端。

他說，不用，我不。

沒有接這句話，站起來，出了診室，走進灶間，不一會兒端了兩碗飯出來，一碗放在他面前，一碗放在自己這邊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拿起筷子，開始吃，沒有再說話。

他把那碗飯看了一眼，拿起筷子，跟着吃了。

屋裡安靜，只有碗筷的聲音，有時候是外頭的風聲，從廊下過來，把帘子吹起來一角，然後放下，重新安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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