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西坐下，沒有繞彎子，說，方德順那邊，有靜了。

秦野把手裡的診錄放下，說，說。

吳老西說，我上上周按你說的方式搭上了線，前幾天見了一面，他人在縣城，不在鎮上，我說是老鄉，想找他敘敘舊，他起初很謹慎，見面之前換了兩次地點，後來見了，喝了頓茶，我沒提你大哥，就是拉家常，他的狀態。

秦野說，狀態怎麼樣。

吳老西說，不好，他比三年前老了很多，話，喝茶的時候手一首放在膝蓋上，是那種繃著的放法，不是放鬆，是着，我跟他說了將近一個小時，他回我的話加起來沒超過二十句，但有一句，我記下來了。

秦野說，什麼話。

吳老西說，我們要走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往外看了一眼，然後對我說，有些事，不是不想說，是時候還沒到。

屋裡安靜了一下，外頭有風，把廊下的帘子吹了一下，又放下去。

秦野把這句話在腦子裡了一遍，沒有急着開口，把桌上的茶杯挪了一下，挪回來，說，就這一句？

吳老西說，就這一句，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神不一樣，不是打發人的那種，是認真的，是那種憋了很久、終於找到一個隙了口氣的樣子，說完他自己先低下頭了，像是後悔多說了。

秦野把這個細節又了一遍，說，你們之後還有聯繫嗎。

吳老西說，他臨走給我留了個號碼，說下次來縣城可以喝茶，是他主留的，我沒有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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