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期滿，林孤來了。

還是傍晚，前門剛關，來看診的人散得差不多了，宋青在裡間收拾葯台的聲音還沒停，他就從側門進來，步子不快不慢，把廊下懸挂的幾把乾草藥用目掃了一眼，在廊下站了片刻，等宋青通知。暖暖正在裡間整理葯櫃，聽見靜，把手在圍上了，自己出來，搬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，沒有問他吃沒吃飯，沒有寒暄，只是坐下，不說話，等着聽。

宋青端了茶出來，放在林孤手邊，退進裡間去了，門帶上了一道，裡頭收拾葯台的聲音輕了很多，像是在刻意不打擾。

林孤端起茶喝了一口，擱回去，在椅子上落定，沒有廢話，首接說。方案有三條。

一，找一個徐明良的人出面。跑嶺北鎮一帶山貨的散商，跟方德順的貨棧有過兩三次往來，不生不，有易記錄可查，上門不起疑。這個人格老實，做生意規矩，在那一帶的貨棧圈子裡口碑不差，方德順見過他，談過貨，印象里是個可以打道的人，沒有防備，是最合適的接人選。

二，以擴大合作為由登門，先談貨，談順了，再往人上靠，把慢慢養起來，等方德順覺得這是個老實可信的人，才往當年那批舊事上引。不急，林孤說，三個月里，他願意開口就開口，不願意就繼續鋪，鋪到他信任了自然會開口，人心不是一次捂熱的，方德順在那裡住了將近十年，換了名字換了地方，是經過大事的人，急了反而壞事，只能慢慢來。

三，徐明良不知道真實目的，以為是幫人收集地方舊年商貿的史料，有人想修地方志，出了錢，讓他跑這一趟順路問問。林孤備了一整套說詞，那年頭跑山貨的規矩、貨棧行話、進出貨的記賬方式，幾條核心的東西讓他背，方德順就算老道，一時也挑不出大病。

說完，林孤把手放在上，等他們的意見。

暖暖先開口，「這個徐明良，用過幾次？」

「兩次，」林孤說，「嚴，不多問，收了錢做了事就走，沒出過差錯，是個很穩的人。」

「方德順跟他打過道？」

「談過一批貨，上一回是兩年前，對他印象不差，說話做事穩妥，不是那種讓人不放心的類型，記好，見過一面能記住人，所以第二次上門不陌生，有舊底子，方德順開門的時候不會第一時間戒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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