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滿是傍晚來的，沒有預兆，就是突然出現在醫館門口，手裡提着一個竹籃，裡頭蓋着塊藍布，不知道裝的什麼，人站在門口，見宋青開門，先甜甜地喊了一聲「宋姐」，然後往裡頭看，見了秦野，角往上揚了揚，腳步邁進來，「秦大夫，我來看你了。」

穿了件鵝黃的棉，頭髮重新編了辮子，兩側各一條，比以前更整齊了，人也比在村裡的時候神，像是在鎮上呆了一段時間，把那村氣磨掉了一些，多了點別的什麼，不是城裡氣，就是那種自己找到了節奏的覺，臉上有一種新的穩，是之前沒有過的。

「你怎麼來了。」秦野說，語氣很平，不是不歡迎，就是平。

「來鎮上辦事，」把竹籃往診台上一擱，掀開藍布，裡頭是一小罐蜂，兩個晒乾的柿餅，還有幾個包得很整齊的麥芽糖，「我媽我帶的，說秦大夫在外頭辛苦，我過來瞧瞧，帶點東西。」說完，眼神在屋裡掃了一圈，停在暖暖上，愣了一下，「這是……」

「我妹。」秦野說。

「哦！」林小滿立刻轉向暖暖，「是暖暖啊，我們村的人都知道你，秦大夫把你誇得很厲害，說你在省城做事，很能幹。」

暖暖從裡間走出來，看了林小滿一眼，「他誇我？」

「誇，」林小滿一點都不猶豫，「就是上說你又傻又犟，但眼神本不是那麼回事。」

暖暖轉頭看了秦野一眼，秦野把視線移開，假裝在整理桌上的東西，「行了，來都來了，坐。」

林小滿坐下，接了宋青端來的茶，喝了一口，把那個竹籃推到秦野面前，「這個蜂是今年新打的，我們那邊山裡的蜂，沒有摻東西，你嫌甜就用，加在水裡喝，潤。」頓了頓，眼神落在他臉上，「你臉看起來不太好，沒睡好？」

「最近事多。」

「哦。」把茶杯放下，沒有追問，換了個方向，「我這次來鎮上，是想問問，有沒有什麼我能幫上的，我現在在鎮上有點了，認識幾個收貨的，還跑過兩趟縣裡，」說到這裡，臉上有點說不清楚的自豪，是那種找到自己方向的人才有的神，「我在想，我們村那邊的山貨，土蜂，野菌子，晒乾的藥材，能不能往鎮上賣，首接找收貨的，不用經中間人，省一道，收益好一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