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青竹這個人，他了解，說有分寸，就是真的有分寸，不是逞強，是清楚自己的邊界在哪裡，能做到的做了，做不到的也知道，不會撐。但那個邊界在哪裡，他在鎮上看不見，他只能信，信說的有分寸，是真的有分寸，但這種信是懸着的，懸在空里，他不到實。他想去村裡一趟，但現在去村裡，時機不對，方德順那邊還沒有進展，林德遠那邊還在觀，這時候他離開鎮上，變數太多，得先把這裡穩住。

暖暖推門進來，見他坐在那裡，看了看桌上的信，「嫂子來的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說什麼了？」

他把信里的容說了一遍，暖暖聽完，在對面坐下，手放在膝蓋上，「那個陌生人在找葯谷口，說明賀雲深那邊己經查到了葯谷的大概位置，他們在兩頭同時，鎮上這頭有人打探你的行，村那頭有人找口，是一盤棋，不是分散的作。」

「對。」

「那咱們這邊，」把聲音下去，「是不是得給嫂子一個信，讓知道這件事的重量，讓有個準備？」

「我來寫，」秦野把信紙取出來，「但不能說太細，說太細會進來，一進來這裡就了。」他拿起筆，想了一會兒，才落筆，寫得很慢，一個字一個字落，每個字都掂量過，寫了大半頁，停了，把寫好的容從頭看了一遍，添了最後一行，才停筆。

「寫什麼了？」暖暖探過頭來看。

他把信紙翻過去，「你別看。」

撲哧一聲，把頭回去，「行，我不看，」站起來，「你寄信，我去給宋姐打下手，今晚做點好吃的，趙二狗一來，我就饞那個腌蘿蔔了。」

出去了，院子里傳來跟宋青說話的聲音，清晰，輕快，帶着一點笑，是那種很自然的煙火氣，和剛才這屋裡的重疊在一起，暖的和涼的互相滲着，說不清楚最後是哪個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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