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野沒有停頓，「聽過。」

「在什麼況下聽過？」

「他的人來停診之前，就知道了。青山鎮這麼大，他要在這裡，我提前知道他的名字，很正常。」

這才回了頭，看了他一眼，那個眼神比剛才多了點東西，不是懷疑，是在重新評估他這個人，重新把他放進腦子裡的某個框架里，調整位置，「好。」說，就這一個字，轉走了，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，走到巷口，消失了。

暖暖從裡間走出來，把這段對話全聽了，出來之後，把手搭在門框上，看着蘇可欣消失的方向，「這個人，不簡單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最後那個問題，」暖暖把那句話在腦子裡回了一遍，「問的不是走訪該問的問題，是自己想問的問題。林德遠這個名字，早就在查了，來這裡，有一部分也是為了核實跟你有沒有關聯。把那個問題放在最後問，是有意的——前面的問題都答完了，確認了你這個人的基本樣子之後，才把那個問題拿出來，是在判斷你會怎麼回答，回答本不那麼重要，看的是你回答時的反應，有沒有停頓，有沒有避開，有沒有比回答本多出來的什麼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秦野把外間的茶收了，「在查林德遠，我們也在對付林德遠，不是同一個方向，但撞到一塊兒來了。」

「那能合作嗎？」

「現在不能，」他說，「時機沒到，那邊的信任還沒建起來，這種事急不得，急了就了。」

暖暖把這幾句話了，沒有再追，去後院幫宋青做事了，腳步聲走遠，院子里又靜了。秦野站在外間，把蘇可欣剛才那些問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問問題的方式，停頓的位置，哪裡加重，哪裡輕描淡寫，哪裡看起來隨意其實不隨意——這個人查林德遠，不是今天才開始的，是查了一段時間了，有些東西己經知道了，來這裡是拼圖，不是起步。兩個人各自拿着一塊拼圖，各自知道對面手裡有東西，但都沒有先把底亮出來，這種對峙微妙，也是某種開始的信號。

他把這件事在心裡記下來，先放着，等再來。蘇可欣這個人，問問題的方式說明不是只會走程序的人，有自己的判斷，有自己的方向，來這裡是自己選的，不是上頭派的任務。這樣的人，合作起來反而更可靠，因為自己也想查出來，不是為了完任務，是真的想把這件事查清楚。他今天亮了一半的底，也亮了一半，兩個人各自留着另一半，這種局面是對的，是正常的，兩個不悉的人之間該有的距離，不遠不近，剛好能往前走一步。等時機到了，這一步能走通。兩個人各自亮了一半的底，各自留着另一半，這種局面是對的，是正常的，兩個互相不悉的人之間該有的距離，不遠不近，剛好能往前走一步。等那邊的窗口得更一點，就會主再來，不用他去找，會來的。這種判斷不是首覺，是據今天說話的方式推出來的，不是靠別人推着走的人，是自己往前推的人，自己往前推的人，一旦確認了方向，就不會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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