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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野痞醫_第162章 假揭開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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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封信在桌上放了整整一個下午。秦野把那兩頁字看了不知道多遍,暖暖坐在對面,把宋青進來,三個人圍在一起,把信里的容從頭捋了一遍,捋得很細,把每一個細節都對着他們己經知道的東西比了比,看有沒有對不上的地方,看有沒有哪裡了,看有沒有哪裡明顯是錯的。對不上的地方,幾乎沒有。

柯老大夫說的那段舊事,和秦野這段時間拼出來的廓,高度吻合:賀雲深來自外地,在嶺下村一帶蟄伏多年,通過收攏舊檔案和舊賬目建立自己的勢力,而那些舊檔案里,有涉及人命的東西,這就是為什麼他的名字在這一帶讓人噤若寒蟬,因為他手裡着的,是所有人都不願意被翻出來的舊事。每一個知道這個名字的人,要麼藏着自己的把柄,要麼見識過那把柄被拿出來的後果,所以都不說,就這麼不說,把那些舊事在底下,讓它越越沉,越沉越難翻。

「那我大哥查的,」暖暖把聲音低,「就是這個?就是去把那些舊檔案找回來,找證據,揭他的底?」「應該是。」秦野把那兩頁信疊好,「大哥早就知道這件事,查了很多年,那個暗格里的布包,就是他查出來的東西,或者說,是他拿到的某樣憑據。」宋青在一邊聽着,沒有說話,把手放在上,臉上有一種很複雜的神,像是在消化一件比預想的重得多的事,像是某些原本模糊的東西,此刻突然清晰了,清晰了反而更沉了。

暖暖抬起頭,看着秦野,「那是誰害了大哥?」秦野沒有立刻說話。把目前知道的東西在腦子裡重新排了一遍——大哥查賀雲深,大哥死了,字條說大哥的事不是賀雲深的手,那就是另一個人,一個跟這件事有關、但又不是賀雲深的人。「柯老大夫的信里,說的是舊檔案和舊賬目,說是賀雲深收走的,但……這封信,是二十多年前寫的,那時候老大夫知道的,未必是全部,賀雲深這二十多年,還做了什麼,他不知道,我們也不全知道。」「你是說,」暖暖接上,「大哥的事,可能另有其人,但那個人跟賀雲深這條線,是有關聯的?」「可能。」
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,爐火在角落裡燒着,把裡間撐得暖,但暖裡頭有一層說不清楚的重,是那種知道了很多,但知道的越多,越覺得還差一口氣沒能看的那種覺。知道得越多,那個未知的部分就越顯得重要,越顯得迫切,像一張被風吹皺的紙,攤開了一角,但最重要的那一行字,還在折起來的地方,還沒有打開。

晚些時候,林孤來了。他來得悄,從側門進來,在門邊站了一會兒,把桌上那兩頁信掃了一眼,秦野沒有攔,讓他看。他把那封信拿起來,從頭讀到尾,讀完了,把信放回去,在椅子上坐下,手放在膝蓋上,說:「柯老大夫這封信,是真的,但只說了一半。」秦野看着他,等他繼續說。「他知道賀雲深在這裡蟄伏的事,知道舊檔案的事,但他不知道,你大哥當年查到的那件事,不止是舊檔案,」林孤的聲音放低了,「你大哥找到了一個人,一個當年在場的人,那個人親口告訴了你大哥,當年是誰的手,誰是那件事真正的主導者。」

「是誰?」「一個鄭守的人。」林孤把這個名字說出來,「鄭守,原是嶺下村的一個地保,現在己經不在了,死在你大哥出事之後大概半年,死因是舊病複發,但那個病,你大哥在世的時候說過,說鄭守很好,不像是會突然走的人。」秦野把「鄭守」這個名字在腦子裡了一遍,沒有任何印象,之前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,從任何地方都沒有——「你大哥找到鄭守,鄭守說,當年害你大哥父親的人,就是賀雲深,」林孤停頓了一下,「但你大哥不信,因為還有另一個細節,對不上,所以他沒有把鄭守的話當最終答案,還在繼續查,就在他還沒查到最後的時候,出事了。」

秦野把這一段話從頭到尾消化了一遍,消化完,抬起頭來。「那鄭守說的,是真的嗎?」林孤沒有立刻回答,把手在椅背上輕輕按了一下,「是,也不全是。」就這五個字,說完,他沒有再往下說,把那封信重新拿起來,看了最後一眼,放下,站起來,把外整了整:「今晚先到這裡,有些事,我還需要再確認一遍,確認好了,我來找你。」他走了,還是那樣,腳步聲很輕,轉過側門,消失了。

屋裡只剩秦野和暖暖,暖暖把整段話在腦子裡重新梳理了一遍,才開口,聲音很平:「鄭守的說法,是個陷阱,還是真的殘缺?」「不知道,」秦野把那兩頁信最後看了一眼,「但大哥己經覺到哪裡不對了,所以沒有停,才會最後出事。大哥不信的那個細節,是什麼,我現在還不知道,但那個細節,是整件事里最關鍵的一塊。」暖暖低下頭,把膝蓋上的角抻了抻,沒有再說話。爐火燒着,窗外的夜下來,風從山那邊過來,把窗欞得輕輕響,響了一會兒,停了,又是那種深沉的靜,什麼痕迹都沒留下,但那個問題還在那裡,還在屋裡懸着,沒有散。

宋青從裡間端了兩杯茶進來,擱在桌上,退出去,把門帶上。屋裡重新安靜,就剩秦野和暖暖,兩盞燈,兩杯茶,兩個人各自低着頭,把這一段時間裡發生的事在腦子裡重新梳理了一遍。鄭守,方德順,柯老大夫,還有那個「是,也不全是」——這幾件事擺在一起,像幾塊形狀相近但不完全吻合的拼圖,強行拼起來,總有幾條對不上,對不上的地方,就是還沒有看清楚的地方。秦野把茶端起來,喝了一口,放下,「大哥不信鄭守說的,是因為他看見了這條,他知道裡頭有東西,所以沒停,才出的事。」暖暖「嗯」了一聲,沒有多說,把茶也端起來,低頭喝了一口,兩個人就這麼坐着,屋裡很安靜,把這件事各自消化,各自在腦子裡轉,轉完了,再說,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