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：「好。」

就這一個字，點了點頭，說：「行，說完了。」站起來，要走。

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，背對着他，說：「秦野，你那天翻箱子翻了兩個時辰，我聽見了，一首到很晚，你燈還亮着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那盞燈，我在自己屋裡，看着它亮到很晚，才睡着的，」說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，是那種說完自己也知道說了有點多的輕，「就是這樣，睡着的。」

說完，出去了，腳步聲在院子里，走過青石板，走出院門，走遠。

前堂里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
宋青從後堂里出來，進了前堂，在椅子上坐下，什麼都沒說，就是坐着，手搭在桌上，低頭，也沒有去整理藥材，就是坐着。

秦野靠在椅背上，把韓青竹剛才說的話在腦子裡放了一遍。

「那盞燈，我在自己屋裡，看着它亮到很晚，才睡着的。」

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是背對着他的，沒有回頭，說完就走了，沒有給他回應的機會，也沒有給自己回頭的機會，就是說了，走了，像把一件裝了很久的東西放下來，輕了，就走了。

他把這句話在心裡了一下，進去，沉下去，在那裡放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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