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上來了個病人。

說是病人，其實秦野一眼就看出來沒什麼大病——那個姑娘走進院子的時候，氣好，步子穩，就是臉上帶着一種城裡人進鄉下地方時慣有的那種表，是打量，是評估，是把周圍每樣東西和自己預期的標準比一比，發現大多數比預期低，但又不好說出來，就着那個落差，努力表現得自然。

二十齣頭，穿着比村裡人講究，頭髮梳得齊整，手裡提着個小包，是皮的，是真皮的，不是鎮上常見的那種仿的，進了院子，先往西周看了一圈，看了葯架，看了門口掛着的幾把晒乾的草藥，角了一下，沒有說什麼。

趙二狗在門口送進來的，進來就湊到秦野耳邊，小聲說：「鎮上吳家的姑娘，吳芷，爹是做布匹生意的，家裡有錢，自己在省城念過書，剛回來——」

秦野說：「行了。」

趙二狗住，退到一邊，但沒有走，就是杵在那裡，看熱鬧。

吳芷在病凳上坐下，打量了秦野一眼，那種打量是從上到下的，是城裡人評估一個陌生人時的習慣，不是惡意，就是習慣，打量完，說：「你就是秦大夫？」

「嗯，」秦野在對面坐下，「哪裡不舒服。」

「頭痛，」說，「斷斷續續的，己經有半個月了，鎮上的大夫說是風寒腦，開了兩副葯，喝了沒用。」

秦野說：「把手腕過來。」

把手腕遞過來，手腕細，戴着一個銀鐲子，他三手指搭上去，把了脈，用氣掃了一遍，說：「不是風寒，是肝氣不舒，氣往上沖，衝到頭就疼，和風寒沒有關係。」

說：「肝氣不舒？我肝有問題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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