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知道，他沒說清楚，就是說沒弄明白，然後就走了。」賀明說，「所以我來，一半是想取東西，一半是想弄明白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。」

這句話說得很低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，不是對秦野說的，是他把一件埋着很久的事，在這個地方說出來了。

秦野看了他一會兒，說：「你父親當年拿走的那半部，是氣和診脈的部分，他沒弄明白的，可能是氣到了某個深度之後，看見的東西怎麼理，那個部分在完整的傳承里有，但在殘缺的那半部里，只有開頭，沒有後面。」

賀明抬起頭，說：「你知道後面是什麼。」

「知道一點，還在學。」

賀明看着他，那種看變了，不是來對付一個人時的看，是真的在看這個人了，是某種戒備在慢慢鬆的時候才有的看法。

他說：「你說能讓我弄明白那件事。」

「不是讓你弄明白，是告訴你那個問題的答案在哪裡。」秦野說，「你要弄明白，你自己去弄，不是我替你弄。」

賀明沉默了，把手放在膝蓋上，看着地面，不說話。

褚長山在旁邊說：「你父親當年在這裡學過半年，那半年他是認真學的，那些東西是真的，他後來的路，是他自己走偏的，這兩件事，分開來看。」

賀明抬頭看了褚長山一眼，說：「你不恨他。」

「恨過，」褚長山說，「恨了三十年，後來覺得恨沒有用，就放下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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