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廣是上午來的。

拉了一輛平板車，上頭裝着幾個木箱，進了老藥鋪門，把箱子搬到前堂，打開，一樣一樣往外拿，邊拿邊對着單子核，核完一樣，在紙上劃一筆，裡報着名字。

秦野在旁邊，把東西接過來，按着葯櫃的分類放進對應的屜，一屜一屜填上，填一個，推進去，格子里有了東西，葯香漫出來，淡的，混在一起，是一間藥鋪該有的氣息。

填了大約兩個時辰，大部分空着的屜都有了東西，還有幾個沒到貨的，趙廣說再等幾天，秦野點了點頭。

趙廣收完單子，在後屋喝了杯水，站起來，往前堂掃了一眼，「嗯」了一聲，“像樣了，”他說，“你祖上那批老柜子，保養得不錯，這種東西放葯最好，木頭會呼吸，不返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後有什麼缺的，跟我說，”趙廣把水杯放下，往門口走，“我那侄子說你是個明白人，我看也是。”

他走了，秦野站在前堂，把葯櫃從左到右掃了一遍，每個屜的名簽，字是他自己寫的，大小一致，位置居中，整齊。一格一格，都有了，都實的。

他在前堂里站了一會兒，把這間屋子西面看了看——祖上留下來的老柜子，老匾，老台階，今天加上了新進的藥材，舊的和新的搭在一起，沒有違和，反而更像是一間真正活着的藥鋪，有人用，有人來，有進有出的那種。

他去後屋找了塊抹布，把櫃檯了一遍，把前堂的地掃了一遍，把門口的台階清理乾淨，最後，在那塊山草醫館的匾下面站了一下，仰頭看了看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後在前堂的椅子上坐下來，等。

快到晌午，那個老太太來了，還是拄着木拐，但今天走路，步子比三天前均勻了一點點，他用氣往右上掃了一眼，膝蓋以下的氣阻滯，比上次了兩，方子起效了。

“好一些了。”他說，不是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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