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橋的秋雨，下得黏稠而冷，打在黃河水面上，激起一片迷濛的灰霧。橋頭堡矮牆後，李世民裹着的披風，着對岸方向影影綽綽的燈火，呼出的白氣瞬間被風雨撕碎。

他邊只剩下十七個人。張校尉三日前帶五人試圖泅渡聯絡，至今未歸，怕是凶多吉。剩下的人，個個帶傷，箭矢將盡，乾糧也只剩最後幾塊得硌牙的胡餅。更糟糕的是，叛軍顯然察覺了這支釘在咽的“刺”，從昨日開始，對岸的游騎明顯增多，甚至夜間都有火在河岸林地間游弋，似在搜尋渡河路徑或淺灘。

“陛下，火快滅了。”一名臉上帶着稚氣的年輕衛士抱着幾半的柴火，聲音發抖。他們不敢生大火，只在堡角落用破陶盆攏着一點微弱的火苗，烘烤，也熬着最後一點摻雜了野菜的稀粥。

李世民“嗯”了一聲，目沒離開對岸。懷中的邪典《凈世火章》像塊冰，隔着服也能到那子寒。這幾日他斷斷續續又消耗了些槽點，讓系統解析了更多容，拼湊出的圖景讓他脊背發涼。所謂的“王氣錨點”，並非指龍脈或風水，而是指這座城市在“拜火眼”那套扭曲理論中，屬於“人間秩序鼎盛之象徵”，是“凈世”儀式中需要重點“污染”或“逆轉”的關鍵之一。方法語焉不詳，但提及需要“應點燃逆火，污濁清源”。

應……他想起馬周之前報中提及的可疑人員。鄭氏珠寶行雖滅，但須未必鏟凈。屈突通老將穩重，但若藏極深，甚至就在他邊……

正思慮間，橋下黑暗中傳來三聲短促的、彷彿夜梟鳴的哨音。

是自己人！約定的暗號！

李世民神一振，低聲道：“戒備，接應。”

片刻，兩個黑影如同水鬼般從橋墩影爬上岸，悄無聲息地溜進堡。是張校尉！他邊還跟着一個面生的瘦漢子，兩人渾，凍得發紫，但眼神銳利。

“陛下！”張校尉單膝跪地，聲音得極低，“幸不辱命！這位是靖安司的兄弟，趙五。屈突通老將軍被監視得很，我們沒能首接見到，但通過趙兄弟聯絡上了城我們的人。”

趙五也行禮，語速極快：“陛下，況複雜。鄭家雖倒，但其姻親故舊、商鋪夥計仍有不在城中，近日多有異。更麻煩的是，守城副將周錚，還有戶曹參軍王朗，近日行為詭秘，與一些陌生商賈往來頻繁。我們暗中盯梢，發現他們昨夜會於城西廢棄的‘靈寺’——正是之前長安邪教接頭的那座寺廟同名！我們的人冒險靠近，聽到隻言片語，提及‘橋’、‘火’、‘子時’。”

橋？火？子時？李世民心頭一凜。目標果然是河橋！而且就在今夜子時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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