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的黎明冷得像刀子。

穆蘭勒馬立於山崗，右固定在馬鞍上，左夾馬腹，手裡的韁繩攥得發白。遠的地平線上，煙塵翻滾如，馬蹄聲悶雷般滾過枯黃的草場——匈奴前鋒兩萬騎，正朝這個方向過來。

鐵蹄踏碎晨霜，彎刀在初升的日下閃着寒。匈奴騎兵的皮帽。皮甲。馬背上掛着的獵，還有那一張張被風沙磨得糙的臉，越來越清晰。

穆蘭後，八千輕騎默默列陣。馬銜枚，人噤聲，箭壺裡的羽箭被晨風吹得微微晃。沒人說話，只有戰馬偶爾打個響鼻，白氣從鼻孔噴出，轉瞬被風吹散。

「將軍，至兩萬騎。」副將楊威策馬靠近，低聲音，「咱們只有八千人，正面拼……」

「誰說要拼了？」穆蘭打斷他，角勾起一冷笑。抬起右手指向遠——匈奴騎兵正沿着河谷推進，隊列拉得很長，前鋒突進速度快，中軍和後隊之間至拉開了三里地的空隙。

「看到了嗎？他們急着立功，急着搶東西，連斥候都只派了前出十里。」穆蘭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，「呼延拓這老狐狸，也有貪功的時候。」

楊威順着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眉頭漸漸鬆開：「將軍的意思是……」

「敵。」穆蘭撥轉馬頭，面向後的八千輕騎，「五千人隨我正面列陣，且戰且退，把他們引到狼牙谷。剩下三千人，由你率領，繞到側翼，等匈奴人進伏擊圈後，以強弩齊，再衝鋒包抄。」

楊威抱拳：「末將領命！」

「記住，」穆蘭盯着他的眼睛，「我沒發信號之前，你們就是石頭，就是死人，不許。匈奴人沒完全進谷，不許。違令者，軍法從事。」

「是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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