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琛的墳墓在城西葬崗邊緣，與其說是墓，不如說是倉促堆起的土包。棺木被撬開，裡面只有幾塊重的石頭和一件舊袍，不翼而飛。

“陛下，墳土鬆痕迹很新，棺蓋撬痕也糙，應是近期所為，不超過十日。” 刑部仵作伏地稟報。

陳叔寶立在墳前，夜風捲起紙錢灰燼，在他腳邊打着旋。空棺。又一個“己死”之人，離了掌控。陸琛是假死？還是死後被移？移目的何在？

他手中挲着那枚在徐楷失蹤現場發現的、屬於陸琛的玉佩。玉佩邊緣有一道細微裂痕，像是曾被人用力摔過——這與之前王珩供詞中，陸琛得知兒被王家害死後的暴怒反應吻合。這玉佩，很可能是陸琛隨攜帶的舊。

徐楷上有陸琛的玉佩。徐楷是太子的“先生”，疑似用藥控制太子。徐楷與那個神秘的“沈貴”或許有關聯。沈貴來自吳興沈氏，而沈恪正率勤王軍拱衛建康。

一條若若現的線，似乎將東宮、己“死”的陸琛、江南世家、乃至北方的影，串聯了起來。

“臨春閣舊人……” 陳叔寶喃喃重複着鐘山逃回傷兵帶回的那句話。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鑰匙，試圖捅開原主陳叔寶記憶深某個被刻意忘、甚至封印的角落。

屬於陳硯的理智在分析：能讓賀若弼臨終暗示，能讓幕後“先生”以此自況，此人必定與原主有極深、極秘的糾葛，且仇恨滔天。

屬於陳叔寶（原主）的殘留記憶開始翻滾，帶來陣陣暈眩與噁心。一些模糊、黑暗、破碎的畫面強行湧現：臨春閣更早的時候，似乎不止是宴飲……有凄厲的哭喊，求饒……破碎的衫……還有……？

原主荒暴，臨春閣曾是歡場，也是某些骯髒易的遮掩。細節，連融合了記憶的陳硯都難以完全清晰，彷彿原主自己都將之視為不堪回首的污穢，深深埋藏。

“舊人……” 陳叔寶按住痛的額角，“會是哪個被侮辱、被損害的‘舊人’？樂工？舞姬？還是……某個得罪了他被暗中置的員家眷？”

“陛下，” 陳蒨的聲音將他從混的思緒中拉回。這位堂兄臉疲憊卻眼神銳利，“鐘山伏擊我們的人，手法狠辣專業，絕非尋常盜匪或世家私兵。所用弩箭雖刻意磨去標記，但箭桿木質是北地常見的黑榆木。而且……他們撤離時，對鐘山地形極為悉，甚至利用了數條獵戶才知道的秘小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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