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牢深，唯一一盞油燈將人影扭曲地投在的石壁上。

舞姬綵被鐵鏈鎖在刑架上，卸掉的下己被小心接回，但角殘留着沫和青紫。低着頭，凌髮遮住臉龐，只有微微起伏的口證明還活着。

李煜沒有坐在通常的主審位置，而是站在影與亮的界，玄常服幾乎與黑暗融為一，只有那雙眼睛，在昏黃線下亮得懾人。陳遠垂手立在他側後方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
“綵。”李煜開口，聲音在寂靜的地牢里異常清晰，沒有怒氣，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，“你母親王氏，今年五十有三，患有咳疾，每逢天寒便卧床不起。你弟弟鐵柱，剛滿十二，在城南李記木匠鋪做學徒，手腳勤快，師傅誇他靈。”

綵的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“他們現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。有郎中為你母親看診，有熱飯，有暖炕。”李煜向前走了一步，踏燈範圍，“鐵柱還問，姐姐什麼時候回家，說師傅答應下月教他雕花。”

“不……不要他們……”嘶啞的聲音從綵嚨里出來，猛地抬頭，眼中布滿了和淚水，“求你……他們是無辜的……”

“無辜？”李煜微微傾，目如錐，首視的眼睛，“那你告訴朕，誰是有罪的？是誰，讓你把淬毒的袖箭，對準當朝宰相？是誰，給了你這枚金簪，讓你事之後憑此去‘金樓’領賞銀，遠走高飛？”他指尖着那枚赤金髮簪，在燈下折出冰冷的。

綵瞳孔驟，臉慘白如紙。沒想到對方連這個都查到了。

“你不說，朕也能查。”李煜首起，語氣淡漠，“馮家、金樓、樂正、北地的鷹哨刺青……線索很多。但朕的耐心有限。每多耗一刻，你母親咳疾就重一分，你弟弟學徒的前程，就黯淡一分。或許，還會有其他‘意外’發生。”

這是赤的威脅，卻比任何酷刑都有效。綵的心理防線在家人安危面前徹底崩潰。

“我說……我都說……”泣不聲，斷斷續續地代，“是……是孫嬤嬤……太後邊的孫嬤嬤……三個月前找到我，說有一場富貴給我……只要在壽宴上，按給的時機，把袖箭向馮相座席……事之後，憑簪子去金樓，自有人給我五百兩銀子和新的份路引，送我們母子三人離開江寧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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