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半炷香的功夫，殿外傳來魏歡慌慌張張的腳步聲。

魏歡一頭扎進顯德殿，臉苦得能擰出水：“殿下！不好了！兩位小郎君在偏殿闖禍了！”

李建剛提筆蘸墨，聞言筆鋒一頓，墨滴落在疏文上，暈開一小團黑痕。他扶額起：“又怎麼了？”

“小郎君們把習字的松煙墨全碾了，撒得滿地都是，還拿筆在白牆上塗畫，畫滿了老虎、小人，小的們攔都攔不住啊！”

魏徵、王珪對視一眼，皆忍俊不。

李建跟着魏歡趕到靜思偏殿，一進門便被眼前的景象逗得氣笑不得。

柴哲威站在案几上，手裡舉着碎硯台，把墨往空中撒，大喊“撒豆兵，天兵天將助我破敵”，滿頭滿臉都是黑墨，活像個小炭頭；柴令武握着禿筆，在雪白的牆上畫歪歪扭扭的圓圈，裡念叨“布老虎吃壞人”，襟、臉蛋全是墨漬，連懷裡的布老虎都沾了好幾塊黑斑。

見李建進來，柴哲威“嗖”地從案上跳下來，往門後躲；柴令武卻舉着筆跑過來，仰着小花臉邀功：“舅舅！你看令武畫的大老虎！好看嗎？”

李建看着滿牆的“墨畫”，再看看兩個小炭團，終是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
他上前拿過柴令武的筆，又把柴哲威從門後拉出來，指尖颳了刮柴哲威的黑鼻樑：“你們兩個，是要把東宮拆了嗎？這偏殿的牆是新的，明日府監的匠人過來，怕是要哭着求我饒命。”

柴哲威見舅舅沒生氣，嘿嘿一笑：“舅舅，我以後不撒墨了，我要畫真的將軍。”

“要畫，便在紙上畫，”李建招手讓宮娥端來清水，親自蹲下，給兩個外甥臉洗手，“墨眼會疼，弄髒了服也難洗，下次想畫畫，告訴舅舅，舅舅給你拿宣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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