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陷短暫的沉默，只有熏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。劉宏沒有問話，似乎等着他自己開口，又似乎本懶得理會。

劉朔知道，不能再等下去了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用盡量平穩卻帶着一恰到好的、為君分憂的語氣開口道：

“臣蒙陛下天恩，得以生長於宮中，每每思及陛下勞國事，夙夜憂嘆，臣雖年，亦常惶恐，恨不能為陛下分憂萬一。”他先扣了一頂大帽子。

劉宏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撥弄他的珍珠。

劉朔心一橫，說出了核心訴求：“臣聽聞，古之賢王，年則就封，以屏藩皇室，鎮守西方。臣雖愚鈍，亦願效仿先賢，懇請陛下恩准，使臣能早日就封於邊地苦寒之所！臣必當恪盡職守，安百姓，練兵習武，為我大漢守土安疆，以報陛下隆恩於萬一！”

他將自己的姿態放到最低，將封地說是“邊地苦寒之所”，將目的說是“為陛下分憂”、“守土安疆”，這無疑是一個“忠臣孝子”最“正確”不過的請求。

然而，回應他的，是劉宏臉上毫不掩飾的不耐煩。

“就封？”劉宏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，但那眼神里沒有一一毫的父子溫，只有如同看待一件麻煩品般的審視和煩躁，“你才多大？急什麼？”他語氣淡漠，甚至帶着一被打擾的不悅。

劉朔心中一沉，但臉上依舊保持着恭敬：“回陛下，臣雖年，然日夜思及為國效力，不敢有片刻懈怠。且……且臣聽聞，武皇帝時，亦有皇子年就封，為國屏藩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劉宏不耐煩地打斷了他，顯然不想聽這些“典故”。他揮了揮手，像是驅趕一隻嗡嗡的蒼蠅，“知道了！朕知道了！想就封是吧？朕會和各位大臣商量了再給你回復！下去吧！”

話語冰冷，敷衍至極。沒有一句關懷，沒有一詢問他這些年在宮中過得如何的意圖。彷彿眼前這個年，與他沒有任何脈關聯，只是一個不知進退、跑來添的下屬。

劉朔的心，在這一刻，如同被浸了冰窟之中，徹骨冰寒。他最後的一僥倖也徹底破滅。這就是他的父親，大漢的皇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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