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一大段話，又快又清晰，首接把“木石前盟”從那種曖昧不清的宿命喻，扯到了毫不相干的、甚至有點稽的“地方祈福風俗”上，還一本正經地探討起“誼長久”得靠什麼。最後那個反問，更是把球輕巧地踢回給王夫人。

王夫人被他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，張了張，準備好的那些慨懷念、命運牽連的話，全被堵在嚨里，一句也接不上。臉頓時有些僵。

林如海眼底掠過一極淡的笑意，隨即肅容道：“瑾玉，長輩說話，不可胡言打岔。”語氣卻不怎麼嚴厲。

林瑾玉立刻低頭：“是，父親。只是聽舅母說起新奇舊俗，一時好奇。”認錯認得飛快。

黛玉這時放下茶杯，聲音平靜地開口：“舅母懷念母親，黛玉念。母親，若舅母還有，不知可否容黛玉抄錄一份詩稿，以寄哀思？至於旁的，”頓了頓，語氣依舊溫和，卻帶着不容錯辨的疏離，“母親早逝，父親與哥哥便是黛玉最親之人。如今黛玉只願父親安康，兄長順遂，家中平安，余者皆不敢多想，也無心多想。”

這話說得漂亮。念母親是真，但“最親之人”己明確劃定為林如海和林瑾玉，“余者無心多想”更是首接斷絕了任何關於“木石”之類的聯想餘地。

王夫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，勉強道：“玉兒孝心可嘉。詩稿……回頭我讓人送來。”心裡那氣悶得發疼，卻發作不得。林瑾玉那小子是故意的！還有黛玉，這丫頭如今翅膀是真了，說話滴水不！

薛姨媽見狀，連忙笑着岔開話題，說起京城年節燈市的熱鬧。寶釵也溫言附和，廳里氣氛才重新活絡起來，只是到底不如先前自然。

又坐了一盞茶功夫，王夫人便起告辭了。送走客人，林如海回到花廳，看着並肩而立的一雙兒，嘆了口氣，語氣卻帶着欣：“你們做得很好。”他看向林瑾玉，“尤其是你，反應很快。”

林瑾玉扯扯角：“話都遞到邊了，不堵回去，還等着說完么？”系統在王夫人說出“木石”二字時便給出了高亮警告和潛在意圖分析，他不過挑了個最乾脆的化解方式。

黛玉輕聲道：“父親，兒如今很好。賈府……終究是外家。”意思很明白，不會再讓賈府，尤其是那個“寶玉”，來影響的生活和未來。

林如海點點頭，不再多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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