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姨媽臉上出得意之。王夫人也點頭：“寶丫頭是個穩重的。”

寶釵謙虛道：“胡寫的，讓姐妹們見笑了。”目卻看向黛玉，“林妹妹想必己有佳句？”

黛玉放下茶杯，拿起自己面前那張只寫了寥寥數行的紙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愚鈍，一時未有詩，只得了兩句殘句，與寶姐姐的渾然大作相比，怕是不得眼。”

湘雲急：“殘句也好，林姐姐快念來聽聽！”

黛玉便輕聲念道：“‘來梨蕊三分白，借得梅花一縷魂。’”

只兩句。

暖閣里又是一靜。這兩句……太靈了。寫的是白海棠？還是雪？那種清極艷極、孤芳自賞又靈剔的神韻，撲面而來。與寶釵那首端莊自持、滿含“珍重芳姿”訓誡意味的七律相比，高下立判，風格迥異。

寶釵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，隨即恢復如常，嘆道：“妹妹這兩句，真是……空靈徹，自愧不如。”誇得真心，心裡那點比較之意卻淡了下去，轉而升起更深的審慎。這位林妹妹，不是僅有倔強，是真有驚才。

探春、湘雲等更是連聲稱讚。王夫人臉淡了下去，沒說話。薛姨媽打圓場：“都好，都好，姑娘們各有各的才。”

詩社便在這略顯奇異的氣氛中散了。黛玉告辭時，寶釵親自送到暖閣門口，拉着的手，溫言道：“今日聽妹妹詩句，方知何為靈。日後妹妹若得空，還常來，我們也好多親近。”

黛玉微笑頷首，回手：“寶姐姐留步。”禮數周全，轉離去。

出了賈母院子，繞過迴廊，卻見林瑾玉正背着手站在一株老梅樹下，像是在賞梅，又像是在等人。見出來，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一眼：“沒吃虧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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