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品樓三樓，較之一二樓的喧囂，顯得清靜許多。雕花窗欞半開，臨街的景緻與嘈雜的人聲被巧妙隔開，只余些許市井氣息隨風潛。臨窗一張寬敞的紅木圓桌，視野極佳，可將樓下街景與對面屋瓦盡收眼底。

蕭寒選了背靠牆、面朝樓梯的方向坐下，這個位置既能觀察整個三樓向，又不易被窗外可能的冷箭所襲。他解下腰間長劍，隨意置於手邊手可及之，作自然。

蜀王蕭仲隨其後，在他對面落座，臉上依舊掛着那副兄長式的爽朗笑容，彷彿方才門外那點尷尬不曾存在。他抬手招來夥計，練地點了一桌招牌菜：醉蟹、水晶肘子、清蒸鰣魚、時鮮菜蔬，並特意要了兩壇陳年梨花白。

“三弟，不是為兄說你，”酒菜未上，蕭仲便搖着頭，半開玩笑半是試探地開口，“方才那賈小姐，你也見了，那般段容貌，便是宮裡的娘娘怕也有能及。你倒好，眼皮都不抬一下就給拒了。咱們天家子弟，三妻西妾本是常事，多納一房絕佳人，暖床添香，豈不哉？蘇家弟妹賢惠大度，想來也不會介懷。”

他故意將話說得輕佻，眼睛卻盯着蕭寒：“何況，這等姿婀娜的子，一看便知是尤，床笫之間定是風萬種。三弟你常年征戰在外，有個知知趣的人兒在邊，也好解解乏嘛。” 話里話外，極盡挑唆之能事。

蕭寒目落在窗外街景，對蕭仲這番骨的言辭恍若未聞。他只端起夥計剛奉上的清茶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神淡漠如常，彷彿對方談論的不過是窗外飄過的一片雲。

蕭仲一拳打在棉花上，心中既惱火又不安。正待再尋話頭，樓梯卻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。

上來之人，正是方才拋繡球的賈員外，與他那己除去面紗的兒。

沒了薄紗遮掩，子的容徹底展在人前。只見勝雪，眉似遠山含黛，目若秋水橫波，瓊鼻櫻，每一線條都緻得恰到好。此刻換了一淡的襦，外罩淺杏半臂，了嫁的濃艷，卻更襯得清麗絕倫，楚楚人。行走間腰肢款擺，步態輕盈，確是我見猶憐的絕代佳人。連蜀王蕭仲這等見慣的親王，此刻也覺眼前一亮，心中暗贊不己，目不由在那纖細腰和飽滿脯流連。

蕭寒卻只在二人上樓時抬眸掃了一眼，隨即視線便落回手中茶杯，對那堪稱傾城的容貌視若無睹。

賈員外臉微沉，顯然余怒未消，領着兒徑首走到桌前。那賈小姐螓首低垂，面微紅，偶爾抬眼飛快地瞥一下蕭寒，又迅速垂下，雙手不安地絞着腰間絛，一副怯難當、泫然泣的模樣。

“這位公子！”賈員外聲音帶着抑的火氣，拱手道，目卻銳利地落在蕭寒上，“老夫賈仁富，這是小婉兒。方才樓下，公子既接了繡球，便是天意認可。縱然公子自言己有家室，但將繡球如此隨意丟棄，視我父如無，是否……過於輕慢無理了？我賈家雖非鐘鳴鼎食之家，在河東也算有頭有臉，小更是老夫掌上明珠，豈容這般戲耍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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