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門。

沉重的鐵蹄聲與腳步聲如同遠去的悶雷，逐漸消散在初冬凜冽的空氣中。那面令人而生畏的玄底“蕭”字王旗，終於徹底消失在地平線揚起的煙塵盡頭。

城樓之上，寒風如刀。

太子蕭桓與楚王蕭璋並肩而立，着大軍離去的方向，兩張年輕卻己刻滿權與霾的臉上，神複雜難言。

“呵…” 楚王蕭璋率先打破了沉默，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，他並未轉頭，聲音輕飄飄地，卻字字扎向側之人，“三哥這一走，當真是虎歸山林，龍深淵。只是…不知太子殿下，此刻是覺得鬆了一口氣，還是…更加寢食難安了？”

他特意加重了“太子殿下”西個字，其中的嘲諷意味幾乎要溢出來。

太子蕭桓臉驟然沉，猛地轉頭瞪向楚王，眼中燃燒着怒火與屈辱：“蕭璋！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蕭寒死母後，屠戮軍，兵圍皇城，此乃不共戴天之仇！本宮恨不能食其，寢其皮！你休要在此怪氣！”

“不共戴天之仇？” 楚王終於側過臉，那雙與蕭寒有三分相似、卻總氤氳着算計的眼眸里，閃爍着冰冷的，“太子殿下對三哥的恨意，弟弟自然深信不疑。畢竟…若不是三哥‘死皇後，您這位國之儲君誰敢搖，不是嗎？”

“你——！” 太子如同被踩了尾的貓，瞬間暴怒，臉頰搐，手指抖地指着楚王，“蕭璋！你放肆！竟敢如此詆毀母後，詛咒儲君！”

“詆毀？詛咒？” 楚王輕笑一聲，那笑容里卻沒有半分溫度，“太子殿下何必自欺欺人？昨夜形勢何等兇險，你我看得清清楚楚。父皇…我們的好父皇，為了穩住蕭寒，為了保住他屁底下那張龍椅和自己的命，可是什麼都能捨棄的。母後不過是第一個，若蕭寒執意要更多人的命…下一個會是誰？是你？是我？還是…我們那位看似忠厚老實的二哥？”

他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太子的耳朵，將昨夜那被恐懼暫時下的、更深層的寒意與猜忌徹底勾了出來。

太子臉青白加，想起皇帝最後看向皇後那複雜卻終究默認的眼神，想起蕭寒劍指皇後時皇帝的沉默…一冰冷的戰慄順着脊椎爬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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