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承明殿外，幾株需兩人合抱的古柏在冷風中簌簌作響。剛被雨水沖刷過的琉璃瓦泛着一層猶如冰面般的冷。原本因為驚馬案而顯得死氣沉沉的宮牆，今日卻因為詹事府的新上任，多了一看似生機的鮮活氣。

然而，這鮮活氣，在穿過重重雕花隔扇，落承明殿寢時，便被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苦葯香徹底吞噬了。

李承乾半靠在床榻的囊上，上披着那件厚重的玄大氅。他閉着雙眼，膛隨着略顯沉重的呼吸緩慢起伏。剛剛在階前那番折節下的戲碼，耗盡了他這病大半的氣神。左肋下的傷口雖然沒有崩裂，但那種因為強行用力而引發的撕扯，依然讓他渾的於一種秘的繃狀態。

“殿下，您先用口熱茶暖暖子。”

侍王泉輕手輕腳地端着一隻白玉盞湊到榻前。茶是上好的建州團茶，湯清亮，升騰着裊裊的白氣，恰好驅散了李承乾眉宇間凝結的一寒霜。

李承乾睜開眼，接過茶盞抿了一口，溫熱的茶水順着管胃裡，總算將那由而外的寒氣了下去。

“外頭安置得如何了？”他將茶盞隨手擱在矮几上，聲音沙啞，卻着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。

王泉連忙恭敬地回道：“回殿下的話，於大人等二十七位新任屬，皆己在詹事府各自的署里安頓妥當了。祿寺那邊送去了上好的炭火和膳食，沒有半點怠慢。各位大人對殿下的仁德寬厚，皆是讚不絕口，尤其是於左庶子，聽說回了書房後，還面朝甘殿的方向，遙遙拜了三拜呢。”

“拜的是父皇的恩典，也是拜孤給他的那份面。”李承乾角勾起一抹譏誚的淡笑，“這些清流名臣，骨頭，但最在乎的便是‘知遇’二字。孤把姿態放到了泥里，他們若是不把孤捧到天上，那便是他們不知好歹了。”

說到此，李承乾話鋒一轉，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而冷厲：“孤代你的事，辦得如何了？”

王泉做賊似的西下看了一眼，確認殿再無旁人，這才從寬大的袖袍中，極其小心地捧出一個並不起眼的紫檀木小匣子，恭恭敬敬地遞到李承乾面前。

“殿下神機妙算。奴婢方才去查收祿寺送來的炭火時，百騎司的一個眼生校尉，趁着核對腰牌的空當，將這件塞進了奴婢的袖子里。那校尉只說了一句‘統領大人恭祝殿下早日安康’，便轉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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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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