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的餘暉將長安城染一片溫暖的橘紅，暑氣未散，蟬鳴如沸。

李承乾的馬車剛從渭水河畔的造紙坊出來，正沿着道緩緩駛向城。他靠在車廂壁上，閉目養神，腦子裡還在盤算着下一批要印的書目——除了經史和實用書籍，或許可以加一些簡單的地理圖志。算遊戲，甚至帶畫的寓言故事？知識的形態，本就不該只有一種。

陳明坐在對面，藉著車窗進來的最後天，翻看着今日書庫的借閱記錄，偶爾低聲念叨：“《齊民要》又借空了，得加印五十冊......《蒙學三百字》磨損得厲害，下次要用更厚實的紙......”

馬車拐進一條略顯偏僻的巷子。這是回東宮的一條近路，兩邊多是高牆大院的後巷，平時行人稀，只偶爾有運送夜香的驢車經過。車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單調的“咕嚕”聲。

蘇婉今日去太醫署尋孫思邈請教幾個藥方，沒有同行。車廂里只有主僕二人，以及外面車夫偶爾的吆喝和清脆的馬蹄聲。

巷子很深，兩旁的槐樹投下濃重的影，將夕切割破碎的斑。

就在馬車行至巷子中段時。

“嗖——噗！”

一聲輕微的。如同石子投爛泥的悶響，從車廂外傳來。

拉車的兩匹駿馬同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，人立而起！接着，是車夫驚恐的喊和沉重的倒地聲。

馬車猛地一頓，隨即失去控制，向一側歪斜！

“殿下小心！”陳明反應極快，在車廂傾斜的瞬間撲過來，用護住李承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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