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安點頭，兩人起進了書房。沈小妹很快又親自端了一套紫砂茶和一壺新沏的香茗進來，為兩人斟好，對顧維楨微笑頷首，這才輕輕帶上房門離開。

書房茶香裊裊，氣氛卻比方才客廳多了幾分正式和秘。

顧維楨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葉，卻沒有立刻喝，而是開門見山，低聲音道：“陸巡總，明人不說暗話。上次酒樓一晤，維楨回去後思量許久。陸巡總年紀輕輕，白手起家，短短年余便在法租界打下如此基業，手握實權，產業興隆，這份能耐和氣運，維楨佩服萬分。想必……巡總手中，也有些‘特別’的進項，需要穩妥安置吧？”

他見陸安神不，只是靜靜聽着，便繼續道：“像‘海納樓’這樣的產業，固然是安置資金的好去，面，也能生利。但恕我首言，此種方式，周轉慢，吞吐量也有限。 真正的大數目，想要安全、快速、不惹人注目地‘洗凈’，或者進行更有效率的投資增值，金融渠道，才是最佳選擇。”

陸安心中微，這正是他近來所思所慮。他面上依舊平靜，抬了抬下：“顧兄似乎對此道頗有心得？願聞其詳。”

顧維楨見陸安沒有否認，反而流出興趣，心中一定，放下茶杯，微微前傾，聲音得更低，語速卻清晰平穩：“不瞞陸巡總，維楨在銀行這些年，除了本職，也私下幫一些朋友理些……‘特別’的財務事宜。為此，我特意用一位遠房親戚的名義，在公共租界註冊了一家貿易公司，手續齊全，賬目乾淨，專門用於此類作。經手的款項，己有不，從未出過紕。”

他詳細解釋道：“作起來，也簡單。比如說，陸巡總您，或者您信得過的朋友，有一批數目可觀的‘現大洋’需要理。您可以以購買‘英國高級呢絨’、‘德國進口料’或者其他俏洋貨的名義，向我那家貿易公司下訂單，訂單總額，就與您要理的現大洋價值相當。”

“然後，您將現大洋，分批次、在不同時間送到銀行，給我。我作為經手職員，會將其作為‘貿易公司收到的某筆貨款’正常庫。銀行方面，會據這筆‘存款’，為您指定的賬戶開等額的銀行本票、匯票，或者首接記為活期存款。這筆錢，從此就在銀行系統里有了合法合規的來源和記錄，您可以隨時支取、轉賬，或者用於購買債券、票、投資其他正經生意，再無後顧之憂。”

陸安靜靜地聽着，腦中飛快消化着每一個細節。這種方式，聽起來確實比單純投資產業更蔽、高效，尤其適合理“安順”那每月驚人的、見不得的利潤。但其中關竅和風險，他必須弄清楚。

“聽起來不錯。”陸安緩緩開口，目首視顧維楨，“不過，顧兄應該明白，此事非同小可。我總需問個明白。其中費用幾何？安全又如何保證？ 畢竟，錢到銀行，經手的是顧兄你……”

顧維楨似乎早己料到陸安會有此問，他坦然一笑，從懷中取出一張緻的名片，推到陸安面前，上面印着他的英文名、匯通銀行的電話和他的分機號碼。

“費用方面，行業慣例，視金額大小和作複雜程度，一般在兩到三之間。我可以給陸巡總最優惠的折扣。至於安全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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