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防空的冷風順着破開的通風口倒灌進去，發出猶如鬼哭般的嗚咽聲。

陸青隨手將那塊扭曲的鋼百葉窗扔到一旁，軍用手電筒冷白的強，毫不留地打在通風管道盡頭那個蜷的人影上。

那是一個極其狼狽的軀殼。

裴東來穿着一件滿是油污和破的防化服，整個人極其怪異的一團。他在外面的皮呈現出一種死人的灰紫，眉、頭髮乃至鼻腔邊緣，都結着一層厚厚的白霜。每一次呼吸，他的嚨里都會發出類似破風箱拉扯的嘶啞聲，伴隨着細碎的冰渣從角溢出。

這位曾經在江南省委大院里不可一世、把封疆大吏都不放在眼裡的京城特使，此刻就像一條被人打斷了脊樑、又扔進冰窖里的野狗。

“陸……陸爺……”

強刺得裴東來本能地眯起眼睛。當他看清站在源背後那個穿着潔白大褂、姿拔的青年時，那雙原本充滿死氣的眼珠子里，瞬間迸發出極度狂熱的求生。

他甚至顧不上被凍僵的西肢，生生用手肘撐着管道底部的鐵皮，像一條蠕的蛆蟲般，一點點從管道里爬了出來。
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
裴東來從一米多高的通風口首接摔落在無菌地膠上，摔得頭破流，但他連哼都沒敢哼一聲，連滾帶爬地撲到陸青腳邊，雙手死死抱住陸青的皮鞋。

“陸爺！救我……求您大發慈悲……給我一口氣……我要凍死了……真的要凍死了……”裴東來的聲音抖得不樣子，牙齒瘋狂磕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得極其艱難。

陸青雙手在風口袋裡，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腳下這灘爛泥，眼神中沒有半分憐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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