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着一洗得發白布的雲岫，蹲在地上寫寫畫畫，青石板上滿是各種各樣的數字符號。

而李三郎湊過去，指着那些符號提問是不是什麼地方的驅邪符咒，可把雲岫笑得直不起腰，拿着樹枝在地上比劃：“李師傅，這不是符咒，是角度。你看，箭飛出去是彎的，就像扔石頭，角度對了，才能扔得遠。”

結果證明雲岫是正確的。

謝策至今還記得弩箭破空時那凌厲的呼嘯聲，以及箭簇沒靶心時眾人的歡呼。

謝策角噙着笑，晃晃悠悠地回到主帳時，帳簾一掀，先撲進鼻間的是淡淡的墨香。

雲岫正俯在沙盤前，手裡着幾面小旗，紅的代表宋軍，黑的代表金軍，指尖懸在沙盤西側的隘口上，卻遲遲沒落下。

夏日的過帳隙，在發間跳着碎金，方才畫圖時汗的幾縷碎發在額角。

雲岫手下的這沙盤做得格外細，連山道上的碎石、崖壁上的灌木叢都用細沙堆了出來，這是謝策照着山上的地形，和士兵們一起堆了三天三夜的。

“這裡應該加設一道暗壘。”謝策走到邊，指尖點在沙盤的隘口，“兩側是懸崖，中間只有丈寬的路，這可是金軍必經之路。我們在暗壘里藏二十個弩手，等金軍的先鋒過去一半了，再從後面，斷服我他們的退路。”

雲岫抬頭，眼裡先是閃過一驚喜，隨即遞過一卷染了墨痕的文書：“你回來了？正好，剛剛收到吳帥派斥候送來的報。”的指尖劃過文書上的字，聲音沈了些，“金軍主力已經到了大散關，兀朮親自坐鎮，看樣子是想從和尚原突破，進蜀地。”

謝策展開文書，上面的字是吳帥的親兵寫的，筆鋒剛勁，不過顯然還帶着些戰場的倉促。

他想起雲岫之前說的和尚原之戰，吳氏兄弟就是在這裡以勝多，大敗金軍，保住了川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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